“先试试。”

    袁洪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还是一把接过。

    借着头顶那盏船灯仔细看了起来。

    长棍三尺三寸,大概十来斤重,用的熟铁熔铸而成,棍身上还錾刻着一道道样式古怪的花纹。

    无论长度还是样式,都深得袁洪心意,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手痒,下意识挥舞了几下。

    一阵凌厉的破风声顿时响起。

    而且,它竟然越用越是熟练,长棍在手中挥得水泼不进,呼呼生风。

    看到这一幕。

    陈玉楼心头则更是古怪。

    之前在阿迷州城里,因为鹧鸪哨和老洋人还有巴莫都在,他也不好多问。

    如今四下无人,他再忍不住心中好奇。

    “你之前用过长棍?”

    “没啊……”

    袁洪还在暗自琢磨着,它这把长棍,以后是像昆仑一样背在肩上,还是如主人长剑悬在腰间。

    听到这话,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会用?”

    陈玉楼更是奇怪。

    它要是用过,在冥宫偷食棺中尸气时,也不至于被尸王压得抬不起头,还得低声下气,联手那头山蝎子。

    闻言,袁洪也一下怔住。

    它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之所以想要。

    纯粹是这段时间,天天看昆仑练枪,陈玉楼练剑,还有老洋人张弓扣弦,心里痒痒的不行。

    总觉得它也得有把属于自己的兵器。

    但四下看过。

    无论刀枪剑戟,袁洪都不太满意。

    还是那天在船舷里四处闲逛,看到船上伙计用来抵门的一根木棍,它随手拿起来试了试,越用越觉得趁手。

    所以,才会想着让昆仑下船时帮它看看。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娴熟。

    或许……它天生就该用铁棍?

    “得,溶血镔铁棍、一气水火棍,再加长臂猿猴袁洪这个名字,buff算是叠满了……”

    见它懵懵懂懂的样子。

    陈玉楼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之前他就想着,老猿是不是身负什么血脉,如今看来,冥冥中或许真有气运因果一说。

    但他发誓。

    当初替它取袁洪这个名字。

    纯粹就是一时起意,并没有想太多。

    不过现在么……

    既然天定如此,这头老猿或许成就远超上限。

    袁洪还在龇牙咧嘴,忽然听到主人那句喃喃自语,眼神不由一亮。

    下意识掂了下手中的铁棍。

    一气水火棍,这名字好啊。

    “你……算了。”

    一看它神色,陈玉楼就大概猜到了它的心思。

    本来还想阻止。

    不过现在buff都拉满了,还差这点?

    “离此行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这几天你给我好好读书,不说千字文和百家姓全部掌握,但最少也要学会一千个字。”

    “然后,我会传你炼气法。”

    “炼气法?!”

    袁洪心头狠狠一跳。

    当日宁可选择背井离乡,从瓶山白猿洞离开。

    一方面是人强我弱,逼不得已。

    另一方面,它也是想着进入人类社会,或许有机会学到正宗道门炼气之术。

    而不用再兵行险招,吞食尸气。

    只是。

    进陈家庄这么久。

    袁洪其实也明白了。

    虽然天下之大,人数亿万,但大都是芸芸众生,求生已经殊为不易。

    更何况修行道法。

    至少到眼下,它也只见过主人以及那个道人跨过了龙门。

    其他人,也还在苦苦争扎。

    所以,袁洪心里早就渐渐熄了修道的心思。

    没想到……

    今日主人竟然主动承诺自己。

    会传它传授炼气法门。

    “这……多谢主人!”

    几乎是一瞬间,袁洪便大礼拜倒在地。

    “好了,等你达到了要求再谢不迟。”

    陈玉楼摇摇头。

    之前他倒是提醒过,让它跟昆仑他们一样喊自己掌柜就好。

    不过,袁洪自觉和他们不一样。

    几次过后,他也就随他去了。

    “是,袁洪一定秉烛夜读,废寝忘食,绝不辜负主人大恩。”

    此刻的它,满脑子都是懊恼。

    早知道如此,这段时间好好学一学,也能早几天达到千字目标。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今夜开始就悬梁刺股。

    “好。”

    “等你读成那一天,去找我就行。”

    对它的态度,陈玉楼颇为满意。

    “是。”

    有此承诺,袁洪哪还按捺得住,恨不得不眠不休。

    “忙去吧。”

    看出它的焦虑。

    陈玉楼也没多留,让它自行离去。

    望着水面上倒映的月光,脑海里则是浮现出它手握铁棍,搬山而行的一幕。

    “掌柜的,那我也……”

    见他陷入沉思,昆仑拱了拱手,也准备回去读书。

    “你也一样。”

    “不过,掌柜的对你寄予的期望更高,要是能将千字文吃透,你也跟在我身边,修行玄道服气筑基功。”

    迎着陈玉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昆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激动。

    他就知道。

    掌柜的不会独独抛下自己。

    “回去吧,我再看会月色也回了。”

    “是,掌柜的。”

    昆仑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等到船上空无一人。

    望着夜空银月、水中浮光掠影以及随风飘荡摇曳而起的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