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讶然,立即清楚,大概是小秦差役在前往王家通知消息时,大嘴巴说出去的。

    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总要表露一些实力和潜力,才能让他人瞧得起愿意结交。

    他伪装隐藏也只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自虐。

    吩咐小春花等丫鬟先去准备沐浴的香汤、暖好房间,他自己则来到了密室内。

    昨日制作的千里眼风筝,也已成型,可以尝试灌输异力。

    同时,龙钟内,丁应等五人也已都献祭完成。

    楚歌放弃了继承雪刀刀法等武功,这类同属凡境的攻伐武功,对他现在用处不算大。

    他需要的那种大成或圆满的身法,这些人也都没有。

    将武功都转化后,他收获了五十三缕异力。

    如此一来,即便这两日因修炼以及天赋等消耗了十一缕异力,现在他也还剩下一百三十三缕异力。

    楚歌拿起千里眼风筝。

    手臂龙钟纹身微亮,掠出一缕异力,灌输进风筝内。

    顿时,这表面贴有两只鸽子眼般剪纸的风筝无风自动。

    两只鸽子眼睁开,血红眼珠转动着。

    随着楚歌稍稍拉动蛛丝制的风筝线,这风筝轻易滑翔飞了起来。

    “看来是成功了……虽然不是用鹰眼做的,但应该也有些作用。”

    楚歌颔首,带着风筝走出密室。

    纵身飞跃到屋脊上。

    他将风筝表面的一只‘鸽子眼’剪纸摘下。

    贴在自己的眉心上,而后缓缓放飞风筝。

    顿时,奇异的一幕发生。

    风筝中的异力开始流转消耗,沿着他手中拉扯的风筝线,好似形成了神秘的联系。

    他贴在眉心上的那只鸽子眼剪纸内的异力,也开始损耗,剪纸发热。

    楚歌只觉眉心灼痛,如被开了‘天眼’。

    眉心的鸽子眼剪纸,变成了他的竖眼,视线逐渐被拉到了高空中。

    好似自己化身成了风筝,俯瞰到了城内的一些景象。

    可以看到一道道强弱不一的好似血气狼烟般的气息柱子。

    这是生灵气血。

    千里风筝不仅仅是观测景象那么简单。

    还可如江湖术士的望气奇能那般,观测到人的气机强弱。

    尤其是鸽子眼制的千里眼风筝中,带有鸽子血,对气血强度,尤为敏锐。

    可以看到,城内诸多气柱子,都仿佛断断续续的淡红线儿,驳杂纠缠,极其微弱,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摇晃。

    这都是普通人的气息。

    随着风筝线放长,楚歌甚至逐渐看到城外的部分模糊景象……

    他首次制作的这千里眼风筝,虽无法真的窥探千里。

    但在目前而言,却也能窥探一二里路范围的景象。

    初次尝试这种登高望远的体验,楚歌心情振奋,玩得不亦乐乎。

    他让风筝稍稍靠近了王家。

    远远看了会儿王家内部的模糊景象和诸多气息。

    其中几股气息形成的柱子强大,约莫小拇指粗,比普通人的红线型态长,可能是王家护院。

    还有一股气息的气柱子尤其粗壮,约莫大拇指粗,很长。

    楚歌对比了自身气血的粗壮和长度,猜测那气柱子兴许是王秀云。

    “王家大小姐还挺粗长的。”

    楚歌正打算将风筝靠近县衙门的方向。

    倏然隐约窥见了不远处雪门河码头的夜空中竟有一股区别于寻常淡红气柱子的黑色气柱,格外强横,足有婴儿拳头粗壮,异常长,好似烽火狼烟般肆虐。

    “嗯?那是什么……”

    楚歌心中一动,稍稍调整手中的风筝线。

    风筝上的血红鸽子眼转动,瞧向远方。

    却见微弱月光下,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诡异无声从夜空飞过。

    一口獠牙在月光下很是狰狞,脑袋脖颈下面还悬着一串宛如诡异肠子般的东西。

    “飞头僵?!”

    楚歌心里一跳,险些炸毛,迅速开始收风筝线。

    只是多看几眼,竟然就看到了这个鬼东西。

    在风筝飞回之时,那飞头僵也突然俯冲了下去。

    远处依稀传来惨叫声,一条微弱的气血红线断裂了。

    那披头散发的飞头僵再飞起来时,狰狞肠子下似多了一个新脑袋缠着。

    几乎在这同时,通过千里眼风筝,楚歌看到似有道细微的黑线从对面街道掠过,向着这边街道掠来。

    嗖——

    他心中一警,顾不得看清那黑线所代表的气息究竟是什么。

    迅速收了风筝,跃下屋脊,脸色很难看。

    狩猎!

    那城外的邪道赶尸人,似是在驱使飞头僵狩猎活人,甚至像是在试探什么。

    这行为,太肆无忌惮且凶狠了。

    他今天还想过独自出城离开这个是非地,幸好没莽撞出城。

    否则搞不好就成了继林鸿图后第二个和飞头僵交手的倒霉蛋了。

    楚歌快速跃下屋脊,突然便感觉吉祥如意挂千所对应的黄纸在急剧灼黑,产生预警。

    “嗯?”

    与此同时,庭院外,一道模糊的黑影闪烁进了院内,隐隐约约似有喃呢戾气之声。

    “血食……血食,方才那些都太弱小,这院子内似有个血气充裕的……是个稍强的美味……”

    楚家廊道内,盏盏红灯笼霎时明亮。

    楚歌皱眉看向灯笼。

    几乎在这同时,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充满恶意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后,充满邪恶。

    “什么东西!?”

    他骤然低喝,心血来潮般本能察觉到威胁与不对劲,浑身气血瞬间激荡,散发出血气方刚的恐怖慑人气息,双目威棱四射,豁然转身便是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无比凶猛,裹挟的其强无比的劲气夹着郁雷之声,轰轰激荡开来。

    黑暗中,那突然掠来的黑影霎时受到巨大的惊骇,只觉本应该是猎物的血食,竟突然血气澎湃凶猛拔升,无比骇人,不可思议。

    “唧——”

    空无一物的庭院中,突然传出一声刺人耳鼓的声音,好似从人的精神中响起,钻入脑子。

    楚歌气血沸腾一拳打出的气劲,如偈江浪碰上了中流砥石,猛地朝两旁滑涌开去,两股劲流卷得庭院里木折草偃,石走沙飞。

    刹那间!

    烟尘弥漫,花屑飞舞。

    旋即又风平浪静。

    楚歌瞪大晶亮虎眸,四处巡扫,却并未察觉到任何人或者怪物的存在。

    仿佛刚刚击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但直觉告诉他,方才明明是打中了什么才对。

    他错愕在庭院内踱步,只觉空气中似有些什么阴冷气息。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刚刚是什么东西……莫非是赶尸人弄出的什么邪祟?”

    他想到方才观察到的黑线,心中高度警惕,又靠近吉祥如意。

    借其辟邪功能,查看自身是否有危险。

    这次还真是古怪。

    首次发生打死了什么东西,却连影子都找不到,想献祭都没门儿。

    “不是吧?怎么这么弱?”

    他也不确定,周围是否还有威胁。

    但通过已经平静下来的皮影灯笼和挂千,似乎已能确定暂时是安全了。

    “少爷!”

    这时,已有下人被动静惊动,拿着棍棒匆匆而来。

    楚歌告知是自己在练武后,遣退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