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她没底了,因为她觉得自己确实很困很疲惫。

    因此,她才让程行在十点钟去叫她的。

    因为程行要是不叫她的话,她觉得自己这一次恐怕得睡很久。

    程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怎,怎么不说话了?”姜鹿溪问道。

    “脑子怎么变蠢了?你觉得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会喊你吗?”程行问道。

    “为什么不喊啊?”姜鹿溪呆呆地问道。

    紧接着,她便低头不吭声了。

    她确实犯蠢了,当时很疲惫也很困,大脑没转过来,没想那么多。

    如果她真睡熟了,程行肯定不会喊她起来的。

    “你快去睡吧,我守着就行。”姜鹿溪忙起身说道。

    现在都两点了,程行可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嗯。”程行点了点头。

    昨天起的很早,他现在确实也困了。

    姜鹿溪睡了六个多小时,睡眠应该充足了。

    程行开始睡了起来。

    到了六点的时候,程行被村里公鸡的鸡鸣声给叫醒。

    “醒了?”姜鹿溪问道。

    “嗯。”程行点了点头。

    “院子的压井里有水,我去压些水,你洗漱一下。”姜鹿溪道。

    “好。”程行道。

    姜鹿溪将刚刚卷的纸放进火盆,然后带着程行走进了他们家的院里。

    灵堂就设在他们家门口,距离他们家是很近的。

    到了院子里,姜鹿溪开始压起了井。

    要是寻常天气好的时候,压井一夜没用,自然是需要倒些水进去引水的。

    但昨天下了许久的雨,压井里还有些雨水。

    姜鹿溪压了几下,便有清彻的井水,从井里被压了上来。

    程行先是洗了洗手,然后用手接了一捧清水洗了洗脸。

    用这清冽的井水洗了把脸后,只觉得清爽无比。

    村里的空气本就很好,雨后就更好了。

    又是微风不燥的清晨,清冽的井水拂过脸颊,自是舒爽。

    “我压着,你也洗把脸。”程行道。

    “嗯。”姜鹿溪点了点头。

    程行帮忙压了些井水,姜鹿溪也把脸给洗了。

    经过昨天睡了一觉,又用清水洗过脸后。

    清水出芙蓉,姜鹿溪那倾城清纯的面容,又展现在了眼前。

    “你,看什么?”姜鹿溪脸颊微红,然后问道。

    “没什么。”程行摇了摇头。

    “我看屋里大厅的白鞋还有很多,换一双新的吧,这些粘的泥土太多了。”程行道。

    买的孝衣还有孝鞋还是挺多的,只是穿的人却很少。

    程行昨天换衣裳的时候,发现里面还剩一堆呢。

    “嗯。”姜鹿溪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屋里,程行找了一双合适的,然后换了。

    “你怎么不换?”程行换好后问道。

    姜鹿溪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

    第203章 潸然泪下

    “你穿多大码的?”程行问道。

    “3,36的。”姜鹿溪小声地说道。

    对于程行这个问题,她有些难为情。

    36的鞋子,算是女生最标准的码数了。

    这个码数,是鞋子最多的码数,也是穿起来最好看的码数。

    其实北方人的脚是偏大的,女生也是一样。

    像程行的母亲还有姑姑他们,都能穿四十的鞋子。

    所以姜鹿溪的脚,不论在南方还是北方,都算是小的了。

    程行在那一堆鞋子中,给她找了一个36码的鞋子。

    “把脚抬起来。”程行看着她道。

    “干,干什么?”姜鹿溪不解地问道。

    “赶紧换鞋子啊,外面估计都快有客人来了。”程行道。

    这天是出殡的日子,有些前来送纸祭奠的客人,在这一天有可能六点多就来的,就为了能在这里吃上一顿早饭。

    因此出殡这天的早饭,程行叫了四桌,就为了防止有人早上的时候来,可千万别小看村里这些想要占些小便宜的人,前世程行帮奶奶办理丧事的时候,有许多村民觉得给了钱了,中午只吃一顿饭太少了,许多人早上的时候老早就来了。

    后世程行那时候都已经成名了,在家里办丧事,来的人肯定很多,他本来早饭只订了五桌饭菜,却来了十桌的人,程行只好又要了五桌。

    姜鹿溪他们家早上能来的客人肯定没那么多,但是这不收礼,姜鹿溪又是他们镇上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以后很有可能混的很好。

    因此程行可以想象,今天来的客人肯定很多。

    寻常人家办丧事,能有个十桌就行了。

    姜鹿溪他们家办酒席的桌子,是程行从镇上租借的。

    每个桌子都能坐十几个人左右。

    姜鹿溪说三十桌差不多,但程行总觉得三十桌不够。

    如果只是他们村和隔壁的村里的人,三十桌差不多。

    但来的肯定不只是这两个村子,姜鹿溪太小看她这个平湖第一个保送华清,八省竞赛第一的含金量了,再加上不用收礼,来的人肯定很多。

    因此程行在昨天又多要了二十桌。

    六百多人,应是差不多的。

    第一天前来祭奠的人少,是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经过这两天的酦酵,再加上姜鹿溪的身世背景,和这种困难下做出来的成绩,早就成为了平湖这一百零一公里土地上许多村里的榜样了,甚至于都不只是平湖这一个小镇。

    励志的故事,又是真实的,就很难不随着风飘向远方。

    外面已经有了些动静,甚至都有了放鞭炮的声音。

    本来姜鹿溪是想先让程行出去,然后自己再去换的。

    现在来不及了,她得赶紧出去谢纸。

    “你把鞋子给我,我自己换。”姜鹿溪道。

    程行没理她,把手伸了过去。

    姜鹿溪抿了抿嘴,听着外面一直在响的鞭炮声,只能抬起了脚。

    程行将她脚上已经带了许多泥土的鞋子脱下来,然后将旁边新的鞋子给她穿了上去。

    姜鹿溪没法去看这一幕,因为在她的传统思想里,女孩子的脚,是绝对不可以给男生看的,更不可能给男生摸的。

    而且鞋子很脏,都是泥土。

    她也不知道程行是怎么不怕脏的。

    程行将她的两只鞋子给换好,然后道:“你快回去谢纸去吧,我去洗下手。”

    “嗯。”姜鹿溪轻轻地点了点头,快速跑出了屋外。

    换了新的孝鞋,没了鞋子上的那么多泥土,确实轻盈了许多。

    程行此时则是来到压井处,压了些井水,洗了洗手。

    走出门外,小文小花他们已经到了。

    而且灵棚外面的小路上,确实也已经来了不少送纸的客人。

    小花她们这些女生在拎着黄纸往灵棚里跑,小文他们这些男生,则是每人拿了一盘炮,在跪着谢过他们之后,开始在路上放起了鞭炮。

    灵堂里,姜鹿溪开始跪着谢纸。

    程行则是负责外面的事宜,来招待那些从灵棚里祭拜完的客人。

    从六点多到七点,整整来了二三十人。

    到了七点吃早饭的时候,也就没人来了。

    都知道酒席早上吃饭的时间,七点之前来没事。

    这七点人家正吃饭的时候来,那不就明摆着是冲着吃人家的酒席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