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居然安排了人手在院子外警戒,突然冒出的护卫拦了三人,让方老二着实惊奇。

    方玉却像早有预料一般,很快,白日里跟随叶老爷到过方家的一个年轻人,接了出来。

    顺利带了三人进了院子,而叶老爷就等在正房门口。

    方玉和方老二简单打量院子,好似叶家确实人口不多,两侧的厢房都没有灯光。

    当然,不排除有人却没有点灯。

    毕竟方才的黑暗里就藏了护卫…

    “方二爷,方三爷,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快,屋里请!”

    叶老爷很是热情,笑的脸上见不到半点儿冷漠疏远模样。

    方玉和方老二行礼,寒暄两句坐下,立刻有人端了茶水点心上来。

    正是当初过来建院子的那个叶管事,方老二帮过工,也算脸熟,免不得又多说了两句。

    茶过半盏,叶老爷笑着问道。

    “不知道二位登门,有何要事?

    就同贵府老太爷老夫人所说一般,山上山下住着,比邻而居。

    有事互相帮忙,守望相助都是应该的。

    只要我们叶家能做到,绝不推辞。”

    方玉扫了一眼屋里众人,淡淡开口说道。

    “谢过叶老爷,但此事还请屏退下人。”

    叶老爷挑眉,果然摆摆手。

    那叶管事带了两个年轻人立刻退了下去,甚至贴心的关紧了屋门。

    完全不担心,自家老爷对上方家三口,万一起冲突,会不会吃亏。

    方老二也觉得古怪,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偷偷同弟弟使眼色,不明白弟弟到底要做什么。

    方玉也没让他困惑太久,开门见山说道。

    “叶老爷,我们兄弟今日来,是有几件事想要问个明白。”

    “三爷请说。”

    叶老爷端坐,稳如泰山。

    方玉冷笑,开口说道。

    “第一,叶老爷搬来之前,或者说登门拜访我们家里之前,就知道我妹妹怀了身孕吧?”

    叶老爷眼底亮色一闪,迟疑着点了头。

    “是,市井多有传言,我们要搬来定居,对邻居是何人,自然要多问两句。”

    方玉没理会他的解释,又道。

    “第二,叶老爷那日拜访我们家之前,就知道我们家里有几人在家。

    所以,备了我娘和嫂子妹妹的布料,我的文房四宝和侄儿的玩具。

    至于没在家的大哥二哥和我爹,你都没有顾及。

    你们是否暗中监视窥探我们家?”

    方老二听得心惊,手里茶碗都差点儿摔了,脸色沉着,同样望向叶老爷。

    叶老爷沉默,半晌应道。

    “我并没有特意监视你们家里,只是…意外得知。”

    “哼,好一个意外得知!”

    方玉脸上都能刮下霜来,抬手指向屋里屋外,院里院外。

    “那叶老爷也解释一下,你们家里家外,没有一点儿花草树木是为何?

    这也是意外吗?

    还是说…

    你从某人嘴里听说我们家之事,都算意外!”

    某人?

    叶老爷沉默,方老二却豁然望向坐在门边的山叔!

    方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样望过去,低声说道。

    “二叔,我们兄妹四个之所以唤你一声二叔,是因为你当日救了我妹妹,后来更是救了我嫂子和侄儿们。

    我们全家都对你感激之极,即便不知你来历,也愿意待你如一家人。

    但你…是不是辜负了这份信任?”

    山叔脸色惨白一片,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出口。

    他起身,默默跪倒在屋子中间。

    方玉狠狠闭上了眼睛,实在不愿相信这些。

    方老二更是激动的起身,问着弟弟。

    “老三,是不是弄错了?

    二叔平日在家,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我也想弄错了,但显见不是。

    三年前,圆儿在山里失踪,回来之后没多久就碰到山叔,被山叔救了一命。

    平日,山叔在咱们家里虽然对谁都不错,但只有对妹妹寸步不离的护着,特别是出门或者上山。

    那次,你和妹妹陪我去府城考试,来回不到两个月,山叔就失踪了两个月。

    若是我猜的不错,他也暗中跟着咱们去了府城。

    前一阵子,妹妹闹出怀孕这事,他也消失了几天。

    后来,这片山地就被抢走了。

    叶家开始建院子之后,家里就更是很少见到二叔的影子了。

    最重要的是,妹妹的本事,嫂子们都不知道,但二叔知道!

    所以,这里没有花草树木!”

    方玉越说越恼怒,方老二也是听得脸色渐渐白透。

    “二叔,当真是这样吗?

    你是叶家人,你监视…出卖我们家?”

    山叔慢慢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却依旧一个字都不说。

    方老二恨得跺脚,“二叔,不,你不是我二叔。

    自从你到了我们家,家里就是包一盘饺子,也一定有你半盘。

    你那倒座房的大炕,每日都是嫂子和我媳妇儿轮流去烧,丫鬟去烧,我们家里都不放心。

    你身上的衣衫鞋袜,都是我娘和我妹妹一针一线缝的。

    我们家里人,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是咱们家人,他是有主子的?”

    方玉冷笑望向叶老爷,“是不是啊,叶老爷?”

    叶老爷沉默半晌,突然伸手鼓掌,笑道。

    “三爷不愧是府试的第三名,寒门崛起的才子。

    居然可以知微见著,把事情梳理的如此清楚。

    那三爷既然猜到你二叔是我们的人,可知道,我们为何如此安排?”

    方玉握着茶碗的手背,青筋暴起,脸色更冷,眼底甚至恨意弥漫。

    “因为,我妹妹肚里的孩子,同你们有关系!”

    “什么,妹妹的孩子?难道是他们欺负了妹妹…”

    方老二脑子里的弦已经崩到了极限,他抄起茶壶就要砸过去。

    叶老爷不慌不忙弹出一粒瓜子,打到了方老二的胳膊上。

    他的胳膊突然酸麻的厉害,茶壶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方玉眼疾手快扯了二哥一把,免了他摔倒。

    叶老爷随后起身,不等说话,方老二却歪着依旧酸麻的膀子,拼命把弟弟挡在身后。

    显见是防备他伤人…

    叶老爷叹气,却是拱手行礼,郑重说道。

    “既然二位猜到了原委,就随我到后院去吧。

    你们见一见我家少主,我自然会同你们说个清楚。”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们少主姓夜!

    方老二护着弟弟,满脸防备,不肯动身。

    方玉却是豁出去了,拍拍哥哥的肩膀。

    “二哥,既然来了就不能怕了。

    你不想弄清楚,妹妹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吗?”

    “当然想了,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我都想掐死他!”

    叶老爷干咳两声,比了个请的手势,末了当先走了出去。

    方玉和方老二随后跟上,谁也没有理会山叔…

    也许他有苦衷,但背叛却也不能轻易抹去!

    三人过了一道角门,进了第三进院子。

    虽然只差了一道墙,但这进院子却不同于前院的冷清,居然多了几分温暖。

    也许是因为正房和左右厢房都亮了灯,而且角落的灶间门开着,冒着白色的水雾,也添了人间烟火气。

    先前那两个年轻后生,这会儿守在正房门口,低头行礼。

    “少主可洗过澡了?”

    “刚刚洗过,也喂过了鸡汤,喝了半碗。”

    一问一答,让叶老爷脸色好了很多。

    他亲手推开屋门,请方玉和方老二进入。

    中堂很宽敞,正对面挂着大幅的书画,下边摆了桌椅。

    角落有大梅瓶插了假花枝,也有金蟾香炉在悠悠吐着香气,吸上一口,冷冽醒神。

    但叶老爷却是没有停留,又推开了内室的门。

    方老二原本还有几分戒备,这会儿见叶老爷这么一路进来,完全不当他们是外人,他也微微放了心。

    绕过屏风,内室的布置尽收眼底。

    靠着南边窗户,打了一铺大炕,炕上铺了炕席,不知是什么草编成的,很是细密柔软,隐约带了清香。

    炕沿上方挂了薄纱的账幔,隐约露出里面好似躺了一个人。

    地上有书桌儿和两本椅子,有洗漱的盆桶,有多宝阁放了一些精巧的小物件。

    当然最多的就是书了,几乎随处可见。

    有些很新,有些陈旧,显见主人是个爱书之人。

    不过,墙上居然还挂了一把长剑。

    方玉同方老二对武器没有研究,但这把长剑实在是太扎眼了,即便是外行也能从古朴的剑鞘上,看出几分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