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尘道长缓缓开口,“青州城中有一故人,受他所托,办一件俗事。”

    “我让你周师兄去了。”

    说罢,他掐指一算,旋即眉梢微动,“怪哉,今日竟然不顺。”

    司刹面带忧色,“怎么了师父?”

    虚尘道长微微摇头,“无事,你师兄遇到点劫数。”

    司刹说道,“周师兄人在何处?”

    “我去相助。”

    虚尘道长抬眸看着门口的方向,“为师已经留下踪迹,想来他也快到了。”

    此时的大门口。

    破衣烂衫的‘龙七’抬眸看着凉州王府的鎏金匾额。

    他跟虚尘道长一样,上前打听,“请问司刹在王府中吗?”

    府兵再次看了一眼来人。

    衣不蔽体,身上还有淤青和抓痕,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他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找司刹作甚?”

    龙七如实回答,“我是她师兄。”

    府兵不敢做主。

    刚才已经来了个师父,这回怎么又来个师兄。

    关键那师父道骨仙风,徒弟怎么看起来像是个讨饭的。

    他正准备进去通报,司刹走出来,“周师兄,你怎么弄成这般?”

    “快些随我进去。”

    龙七无奈的摇摇头,“凡俗之人,恶心不改。”

    他带着那群人赢了几天,只输了两把就差点被扒了衣服痛打。

    要不是他身手矫健,估计今日很难脱身。

    司刹领着龙七进府,她并未直接带他去换衣服,而是先要将情况禀给王爷。

    看到龙七的下一秒,顾苒苒不免惊讶出声,“这是你师兄?”

    司刹点头,“苒苒姐,师兄刚才遇到些变故。”

    “我带他去换身衣服吧。”

    顾苒苒美眸忽闪,“快些去吧。”

    待到司刹和龙七走后,她拍了拍胸脯,“这也太巧合了吧。”

    “咱们今天整的人竟然是司刹的师兄。”

    在赌坊时他们经过易容,所以刚才龙七并不认识他俩。

    “无妨。”沈墨渊宽慰道,“咱们不知者无罪。”

    “既然是相识之人,此事更加简单些。”

    他所指,自然是大通赌坊被整之事。

    到了这个份上,肯定是说清楚为好。

    正厅中,换好衣服的周尧正在跟师父禀报情况。

    司刹越听越觉得熟悉。

    感觉师兄经历之事跟上回在聚利赌坊的如出一辙。

    就在她怀疑之际,沈墨渊走出来,“不瞒道长,此事乃是本王与苒苒所为。”

    正说的起劲的周尧顿时闭上了嘴。

    冤家路窄,大概指的就是眼前这个情况吧。

    虚尘道长并未觉得奇怪,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墨渊说道,“王爷竟然可以破了本道的功法。”

    “真让老夫大开眼界。”

    周尧得了他的真传,掐算这块在四夷诸国应该很少有出其右者。

    沈墨渊拱手,“道长过奖了。”

    他自然不能说,是借助了苒苒的金手指。

    虚尘道长也不追问,他笑了笑,“既然王爷与那赌坊有渊源,本道便不再插手。”

    顾苒苒问出心中所想,“道长缘何要介入人间俗事?”

    虚尘道长抬眸看着顾苒苒,眼神中带着些许探究,面前之人,虽能看出来面相极不寻常,却无法再看到其他。

    但是从第一面见她,就觉得有些亲切熟悉之感。

    顿了几息,虚尘道长将盛阳平托付之事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顾苒苒点头,“道长并不知道具体如何,只是受人所托。”

    思忖过后,她接着说道,“日后我让大通赌坊和天上人间不接待丞相大人家的公子。”

    “也算是道长给他一个交代。”

    虚尘道长颇为满意,他起身,“本道不在此搅扰。”

    司刹想留,但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她看了沈墨渊一眼。

    顾苒苒却先领会到了意思。

    她开口说道,“道长难得下山一回,不如在王府中多住几日。”

    虚尘道长摆摆手,“罢了,罢了。”

    司刹见师父心意已决,就没再多劝。

    临出门,他忽的回头,“为师已然准备将师门法器传于你周师兄。”

    他的话中,不无遗憾。

    其实司刹的天资悟性更加适合当这个掌门人。

    司刹看了一眼周尧,“恭喜师兄。”

    周尧挠挠头,“师妹,你又不是不知道。”

    “师父是迫不得已才赶鸭子上架。”

    “要不然你重新上山吧,师门法器你肯定会喜欢。”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那龙纹紫玉壁和凤鸣白玉簪确实是人间罕见之物。”

    师父只给他看过一眼。

    说实话,确实精美,他却不怎么感兴趣。

    他也不懂,被师父这般珍藏的师门法器怎么会是两件首饰。

    虚尘道长嗔骂道,“休得在此处丢人显眼。”

    殊不知,听到龙纹紫玉壁和凤鸣白玉簪的沈、顾二人此时已经陷入沉思。

    那两件东西竟然是虚尘道长所有?

    他传给周尧……

    不对,周尧、周鸿。

    难不成,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沈墨渊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师父的先祖,是司刹的师兄周尧?

    可是那两件宝物分明已经化做空间中的小世界,难道虚尘道长手中还有一对?

    顾苒苒第一次感觉到,脑子实在不够。

    不仅是她,沈墨渊也缓不过来。

    直到目送虚尘道长师徒二人远去,沈墨渊开口问司刹,“你想不想回师门继承掌门?”

    看的出来,虚尘道长对于司刹确实十分喜爱。

    许久以来,沈墨渊也未曾问过司刹自己的意思。

    司刹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想。”

    她突然跪地,“王爷,苒苒姐,你们不会要赶司刹走吧。”

    顾苒苒立马将她扶起来,“说什么胡话?”

    “你是我的人,我不答应任何人把你带走。”

    其实这是一方面,她心中所想的另一方面是,师门法器,必须传给周尧。

    否则的话,后世的周家就无法代代相传。

    第411章 另寻他人

    司刹闻言,心中感动不已,“苒苒姐,谢谢你。”

    “我一定会守护在你左右,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顾苒苒故意逗她,“假如你家王爷欺负我怎么办?”

    司刹僵住了。

    没等她回答,沈墨渊开口,“苒苒,你这个假设并不存在。”

    “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可能会欺负你?”

    ……

    另一边,丞相府。

    吴尚书行礼后直接说明来意,“丞相,你找的那名高手已经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连赢几天的人,怎么突然间就不行了。

    据他所知,赌坊并未换荷官。

    盛阳平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开口,“罢了,此事本官不再过问。”

    吴尚书不解,“大人,可别忘了赌坊妓馆害了二位公子。”

    盛阳平面带愠色,“那是他二人不争气,没定力。”

    “本官自会严加管教,不劳吴大人费心。”

    虚尘道长给他的信上只有八个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道长的意思很明显,碰到比他还要厉害的人。

    既然这位得道之人已经认输,对方的高度自然不是他所能够企及。

    想来,是安平帝安排了什么高人在秦宽身后。

    吴尚书还想再劝,盛阳平端起茶盏,做出送客之姿。

    吴尚书只得叹息一声,拱手告辞。

    回到尚书府,章和立马凑过来问,“大人,盛丞相如何应对?”

    吴尚书在主位坐下,冷哼一声,“这个老匹夫,做了缩头乌龟。”

    章和大惑不解,“他两个儿子的仇不准备报了?”

    这一点吴尚书也没想明白。

    他一个超一品大员,不至于怕谁。

    章和接着又问道,“大人,那咱们接下来如何是好?”

    吴尚书狐狸眼转动几下开口,“看来只能去求那位了。”

    ……

    后宫。

    太医开了些安神的方子给楚月如。

    他叮嘱道,“皇后娘娘这是神思郁结所致,万望注意。”

    楚月如盯着太医问道,“本宫这一胎是皇子还是公主?”

    皇室素来不缺公主,只有皇子才是金饽饽。

    尤其是这嫡出第一子,基本上就是储君人选,事关重大。

    太医面露为难之色,“回禀娘娘,您有孕才三个月不到,暂时无法推断。”

    其实他没说的是,即便三个月以后,根据脉象所推断出来的男女征兆也不尽然准确。

    楚月如有些失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