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恒温的蛇尾游走的雪地上,格外的冷,仿佛血液都要被冻僵。

    雪花在她的睫毛上结成了厚厚的霜。

    白露从未在冬日里出门过,尤其是这样的风雪天气。

    蛇类本就不适应严寒,哪怕体型庞大如她,在这种天气里出门,也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但她想着,或许他遇到危险了呢?

    或许他需要她呢?

    先前进食消化所得的能量正快速消耗着,供应着这具身体正常活动。

    白露并没有在风雪中走太久,很快气味的最终目的地。

    这是一个洞穴。

    离她所在的洞穴不远,但相当简陋。

    连堵着洞口的都是普通的雪和泥土。

    白露确认乌风的味道就在里面,于是在雪中掏了个洞,钻了进去。

    这个洞穴内部也小上很多。

    一进入洞穴,白露就看到大黑狼头环着尾、蜷缩在一堆干草上躺着。

    大黑狼也听到了动静,错愕抬头看来。

    一双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白露担心了他一路,却见他舒舒服服躺在洞穴草堆上,顿时来气。

    “好啊!抛下我跑出来,在这里舒服着是吧?”

    忽地,白露嗅到了些许血腥味,满腔的怒火戛然而止。

    他……受伤了?

    白露忙游到他身边,去查探他的情况,银白的长发垂落而下,带着霜凌。

    乌风愣愣看着她头发上的冰凌。

    那样美的发,却被冻结在一起,手臂的皮肤更是被冻得白透发青……

    她那么怕冷,却为了他在冬日冒雪中出门。

    乌风眼眶发酸,热烫得眼前迷糊。

    “嗷呜,嗷呜……”

    他嚎叫着将她拢入怀中暖着,探舌舔舐她发丝上的冰凌,一边舔一边嗷嗷叫,心疼得不行。

    白露直到落入暖乎的怀抱,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冷。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吐出一口寒气来。

    忽地,她的指尖被什么小而软的东西碰了下。

    白露诧异低头看去。

    在他腰腹处的毛发下,看到了一只小小的……刚出生的小狼崽,黑色的。

    白露愕然睁大眼。

    又有一只纯白的小狼崽探出脑袋,摇摇晃晃地凑过来,用粉色的小鼻子在她指尖嗅了嗅,舔了舔,像是熟悉着她的味道。

    白露再往里看去。

    还有只黑白相间的小狼崽,同样小小的,本能地来亲近她的手。

    在这些小狼崽下方,还有一窝蛋……

    像是蛇蛋的模样。

    白露呆住了。

    完全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这个洞穴中没有其他狼的气味,小狼崽身上也只有他一头狼的味道,她一定会怀疑他背着她跟别的狼生崽了。

    也正因为狼崽身上只有他的味道,还有这不知为何出现的蛇蛋……

    两者组合在一起,弄得她很迷糊。

    “这是怎么回事?”

    白露呆呆问他。

    乌风见藏不住,只能说出事情。

    “这是我生的,我们的孩子……”

    他眸中带着浓浓的愁郁和难过。

    她都知道了,她要离开他了。

    乌风悲伤而痛苦地想着。

    他只希望她能再多停留久一点,至少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他想要给她取暖。

    白露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狼崽,蛇蛋……公狼……

    怎么看都很离谱啊!

    但这又真实地发生在她面前。

    他给她生了三只小狼崽和一窝蛋。

    她刚刚闻到的浅淡血腥味,或许也正来源于他的怀孕生产。

    他先前隆起的肚子也有了解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要偷偷跑出来生。

    吓坏她了。

    乌风难过地看着她,为她舔干净发尾最后的冰凌,道: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不想让你知道。蛇族有了幼崽后就不再需要伴侣,将会与伴侣分道扬镳,我……我不想跟你分开……”

    他本想偷偷把孩子生了。

    但他没想到,她会冒着风雪出来寻他。

    这样冷的天气,她连体温都无法维持,却出来寻他。

    他差点害了她。

    乌风自责得牙关紧咬,几乎想要咬死自己。

    白露终于知道他不告而别跑出来的原因。

    这原因真不知道该让她说什么好。

    她气得咬牙。

    “你!你但凡跟我说一声,也就不用出来!”

    他们原本所在的洞穴更干净宽敞,还有保暖的兽皮,洞口的防风也更好,更暖和。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冷硬的干草。

    他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产崽!

    干草……哈,干草,这个洞穴是他在入冬之前就准备好的。

    专门准备在他们的洞穴不远处,连草都铺好了。

    他那时就怀着孕,那时就决定偷偷跑出来产崽。

    白露什么都想通了,一时气恼得不行。

    说什么蛇族有了幼崽后,就不需要伴侣。

    她若要离开,她早就离开了。

    又怎会在繁衍季后还跟他生活在一起。

    她还与他在洞穴中恩爱。

    对了,那时他就怀着崽子。

    还求她轻些弄他。

    但就是不肯说出实情。

    “你真是……我咬死你算了!”

    白露一口咬在他胸膛上。

    他闷哼了声,依旧没推开她。

    忽地,白露尝到了一丝甜意。

    她以为自己给他咬出血了,错愕退开,却发现舌尖的甜意并非血的腥甜,而是另一种很陌生的味道。

    卵生的蛇族不明所以,问他:“这是什么?”

    乌风面上微烫,有些不自在地答道:

    “乳,小狼崽需要乳汁,我产崽后就泌乳了。”

    公狼当然也有孚乚头。

    只是如所有雄性生物的孚乚头一样,那只是个装饰品,并无实际作用。

    但在他生完崽子后,小狼崽本能地在他身上寻觅食物。

    然后,他的身体就自发地产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