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心弦一紧,提唇,“弦思,去给二爷泡杯咖啡。”

    “是。”弦思心领神会,把明朗拽下楼。

    桑榆晚再无半分食欲,拿过餐巾,擦拭嘴角,“说吧。”

    容止勾唇,“不急。”

    桑榆晚情绪点燃,眼中多了一丝怒意,“容止,别得寸进尺。”

    容止抿唇,“是夫人先招惹的我。”

    桑榆晚闻言,怒意如潮水般涌上脸颊。她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厉声质问,“容止,你到底想要什么?”

    容止看着她,目光炯烈。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出声,“孩子。”

    桑榆晚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一字一顿,“妄想。”

    容止微微一笑,“你需要孩子,我给你。如此互惠互赢,有何不好。”

    桑榆晚横眉,“真不愧是薄行止的好兄弟。”

    容止敛了笑,眸色沉了沉,“他是他,我是我。”

    桑榆晚冷笑,“一丘之貉。”

    容止眯了眯眸,“这事拖得越久,越容易被人识破。”

    桑榆晚心脏瑟缩,双唇紧抿,不可遏制的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两口。

    凉却的咖啡,又苦又涩。

    容止眼底划过一道微光,稍纵即逝。薄唇勾笑,“以后,改喝牛奶。”

    桑榆晚怔了一下,恍然过来。

    提醒,亦是警告。

    她现在是一个孕妇。

    砰——

    桑榆晚耐心告罄,咖啡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起身去了楼上。

    容止抬眸,看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得笑了下。

    弦思端着咖啡上来,发现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微怔了一下,“二爷,您的咖啡。”

    容止收回视线,站了起来,“我还有事,下次再喝。”

    弦思一僵,内心暗忖,“他还要过来?”

    即便他不是薄家血脉,但名义上还是薄行止的弟弟。桑榆晚和他站在一起,都会让人非议。

    容止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一下,扭头,“季助理,不该操心的少操心。”

    弦思心头惊跳,手指蜷了蜷。

    容止迈步下楼。

    弦思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楼。

    “夫人,二爷走了。”

    桑榆晚换好衣服出来,情绪已经冷静了许多。只是眼瞳因为生气愈发透亮。

    弦思不安,“夫人,还去医疗中心吗?”

    桑榆晚查看了一下手机,目光异常冰冷,“为什么不去?”

    弦思回道,“我担心二爷拿此事要挟你。”

    桑榆晚冷笑,“随他。”

    弦思没再说话,心里却还是非常担心。

    -

    一小时后。

    桑榆晚和弦思走进了江城辅助生育医疗中心。

    熟人,加上“钞能力”加持,她们直接走了特别通道。

    私密性,专业性,俱都一流。

    弦思先拿了一份保密协议让接诊的姜医生签字,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抽血,化验,一系列的体检。

    桑榆晚心下颇烦,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跟着医生的流程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怀上孩子,否则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好不容易检查结束,桑榆晚立即投入到工作中。

    审核了几份重要文件,又查看了几个大项目的工作进度。

    连轴转,时间压缩到极致。

    就在她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缓一缓的时候,姜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过来了。

    “晚晚,报告出来了,您现在的情况……”

    桑榆晚的心咯噔了一下,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放下水杯,冷声开口,“姜阿姨,情况怎样?”

    弦思一脸紧张。

    姜医生把体检报告递给桑榆晚,神色凝重,“晚晚,报告显示,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进行胚胎移植手术。”

    弦思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

    桑榆晚表情微滞,俏脸覆了一层寒霜,“你确定?”

    姜医生拿过签字笔,指着报告单上的几项数据说道,“我非常确定。你看这几项数据,明显异常。即便手术,也难以成功。”

    桑榆晚闻言,脸色骤变。

    姜医生强压不安,继续说道,“你也别太着急。等这些数据达到正常标准,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桑榆晚问道,“需要多久才能达标?”

    姜医生回答,“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

    弦思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那纸拿给薄誉衡的孕检报告单,显示桑榆晚已怀孕四周。现在手术,勉强还能敷衍过去。

    再等上三个月,谎言不攻自破。

    “一定要等三个月吗?”弦思忍不住插嘴。

    姜医生点了点头。

    弦思看向桑榆晚,压低了声音,“夫人,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桑榆晚心下虽然着急,面上却保持着平静的态度。顿了几秒,缓缓开口,“姜阿姨,你说呢?”

    姜医生说道,“晚晚,恕我直言。换个地方,结果也是一样。”

    第37章 夫人,要不我去黑市找个女人……

    桑榆晚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水,强压着内心焦灼的情绪。

    “姜阿姨,那就先调理。”

    “好。”姜医生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开调理的方子。

    弦思一听,手指下意识地握紧,忧心忡忡。

    这事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回到车内,她脑子一热,提出一个建议,“夫人,要不我去黑市找个女人……”

    桑榆晚冷声打断,“你在说什么。”

    明朗一脸狐疑得看着季弦思。

    他不知道桑榆晚是假怀孕。

    弦思脑子“嗡”了一下,脸色瞬红,急忙拽紧安全带,“夫人,对不起。”

    桑榆晚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向窗外。

    天空像被一层厚重的灰色绒布轻轻覆盖,阴霾重重。阳光勉强洒下几缕微弱而苍白的光束,无力地在地面上勾勒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桑榆晚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嗡——

    手机震动声,在静谧的空气间无限放大。

    车内气压,愈发低沉压抑。

    桑榆晚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金茂行行长秘书邢碧波的电话。

    桑榆晚摁下了接听键,“邢秘书。”

    “桑董,中午有时间吗?戴行想和您约个饭。”

    “今天?”桑榆晚秀眉微蹙,声音很清,也很冷。

    “是的。”邢秘书顿了一下,“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我等下把地址发给季助理。”

    这话,听起来像是询问,其实是无形的施压。

    打电话的人,自然没这么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