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知的虚空中走出,降落在了扎因吉尔双手合围的平台上。

    身形一如既往的妩媚,且迷人。

    除了,她隆起的肚子里,泛着巨日的微光。

    风暴骤停,雷过天晴。

    李博菈带着程实重返平台,恰巧碰到了甄欣于焦尸中复苏。

    看着她的肌肤如脱壳的鸡蛋般光滑有弹性,程实没忍住,本能的伸出了手。

    “轰——”

    咆哮的雷霆......没有一点......

    这是一发哑弹。

    根本无事发生。

    程实的戒指没充能了,这个“轰”是他嘴里发出的拟声词。

    那位被他剪断了命运之线的命运战士从头到尾,哪怕是死前一秒,都没有给程实提供一丝恐惧。

    怪可惜的。

    他只是想吓吓眼前的骗子,好让她出个丑。

    然而甄欣用蜕下的焦皮裹住自己的身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丝毫不慌,也一动没动。

    “幼稚。”

    “啊?阿巴阿巴。”

    “不过,我喜欢。”甄欣的笑容瞬间狡诈起来。

    “......”

    这下,轮到程实无语了。

    还是那句话,当你不够疯的时候,你就会感觉配不上别人。

    倒是李博菈,在看到复活后的甄欣时,瞳孔骤缩了一圈。

    “莎曼?”

    “你好呀游侠。”

    游侠的眸子里全是疑惑,可没有人来得及给她解答。

    三个人的短暂交流并没有持续多久,胡璇在落地的那一刻便翩然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程实,一双水波闪动的眸子写满了感激,和渴望。

    程实只瞥了一眼,便浑身一个激灵。

    “你还说你不是馋我身子!?”

    胡璇笑了。

    “是,我馋。”

    “......”

    大姐,你不如不说,这让我咋回?

    光天化日的,女色狼装都不装!

    兄弟们,出门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但胡璇没让这份尴尬冷场,她朝着程实微微鞠躬,一如既往的优雅。

    “谢谢,是你救了我。”

    程实笑着同回:

    “谢谢,是你救了我。”

    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但想的却是同一个感激。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开怀。

    李博菈就像看戏一样,视线在三个人的身上反复跳跃,可任凭猎人的观察力再敏锐,都没能从这三人身上拼凑出完整的故事。

    倒是甄欣,盯着胡璇看了半天,口中啧啧有声:

    “输一场并不难受,难受的是有人赢了,还赢麻了。

    贤者,你,还是你吗?”

    胡璇似乎知晓了甄欣的身份,她微笑点头。

    “是,一直都是。”

    “哦~

    那我以后,跟别人说起你的时候,还能用‘她’吗?”

    甄欣的眼里闪过狡诈的光,她在不经意间戳破了她的身份。

    但显然,她并不笃定,这是一次试探。

    胡璇笑笑,没有否认。

    “这取决于,你想让我在你的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抵触。”

    程实挑了挑眉,听懂了她们的对话。

    于是他好奇的问道:

    “你,成功了?”

    胡璇莞尔摇头:

    “没有,我只是得到了一个许诺。

    祂认可了我的身份,祂拨正了我的轨迹,祂解开了我的枷锁。”

    听了这话,程实和甄欣都是眉头一皱。

    这三个祂,听起来似乎并不是同一位,更不是眼前的这位【永恒之日】。

    难道......

    祂们,插手了!?

    胡璇点到为止,笑中带着感激。

    “而这个许诺,是你帮我争来的。

    所以,程实,谢谢你。”

    程实欣然接受了这份感谢。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谁让我赌赢了呢?

    【信仰游戏】只看胜负。

    输,就是原罪。

    程实赢下了试炼自然是开心的,他刚想说“感谢应该有具体的价格”,结果自己这张嘴未经自己同意,突然就提前开口了。

    “·啧,来点实际的。”

    ???

    程实自己也是一愣,随后脸色瞬间苍白。

    哥,你做个人吧,对面可是胡璇!

    你想要啥实际的?

    要个孩子?

    所以当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伪装成了自己兴奋过度失言的样子。

    “啊哈哈,蚊子,嗯,有个蚊子落脸上了。”

    看着程实尴尬的模样,在场众人放声欢笑。

    “所以......真的结束了?”游侠不敢置信的问道。

    “嗯,结束了。”

    胡璇随手一挥,众人眼前的群星匕首渐渐隐于虚无,所有人又回到了漆黑的虚空之中。

    而一扇门,正矗立在虚空之上,门外的场景,正是那座漆黑教堂的房间。

    “命运已经按照抉择的方向开始演化,我们,赢下了试炼。

    不过倒计时还在继续,在这期间,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然后呢,结局呢?”

    程实莫名其妙的眨眨眼,追问道,“试炼不应该给我们一个完整的答案吗?”

    胡璇笑的意味深长,但她没有开口。

    答案?

    没有人知道答案。

    在虚无深处的那场谈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就连她,也只是在即将死去的瞬间,窥到了那代表着祂的【神柱】一眼。

    祂什么谕令都未曾给出,但胡璇却知道,自己活了。

    得见,便是得认。

    祂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或许是自己肚中孩子的身份。

    但没关系,都一样。

    我将是我的孩子,我,也将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