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晟集团没有回应,似乎压根不关心。

    直到沈临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原本是挂了三次的。

    沈临一直在看林妍清发过来的资料,都是些她曾经在源州那边办展的道听途说。

    ——沈仲山不确定死了没有,我不太放心,所以暂时没有让新闻媒体发。

    沈临第四次准备挂陌生号码来电的时候,误触了接听。

    那边似乎是颇具无奈的语气。

    “安安。”

    沈临愣了下,听出来了,“容明征?”

    “安安,你终于接电话了。”

    沈临立马挂了。

    想起来这个人骗自己就烦。

    他分明有自己的官配,结果还频频骚扰自己。

    容明征根本就不喜欢沈宁安,他或许只是觉得有趣、好玩而已。

    如果真的喜欢……怎么可能放任人去做偷机密的事,怎么可能不想着好好照顾?

    沈临回想了自己过往的记忆,没“喜欢”他之前,日子还算平静,校园欺凌顶多只停留在口头上。

    “喜欢”他之后,或许应该说是,突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容明征之后。

    原本生活的步调就一点点歪曲了。

    走向了不可控的境地。

    电话还在响。

    还有频繁的短信。

    ——安安,接电话。

    ——安安,接电话。

    ——安安,你还想不想见你哥哥了?

    第79章 主动

    沈临看到最后一条消息后脊背微凉,文字也是具有恐吓效果的,他连忙拿起手机同林妍清联系。

    但电话始终被占线。

    没有打通。

    沈临又去给沈云霄打,同样是无人接听,直到短信再度探出来。

    ——接电话。

    现下夜已深,少年坐在床边,他有思考过给陆屿廷发消息的冲动。

    但迟疑了。

    沈宁安和容明征的事……究竟原本面目是个什么样子。

    他要亲手揭开。

    “安安。”很温和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沈临垂着眼眸,只是平静地问,“沈云霄呢?”

    “我联系不到他,你做了什么?”

    但对面的人只是避而不谈,“你不恨他?你该恨他的。”

    “安安,你是安安么?”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魔怔地问。

    少年拿着手机,静静地道:“我是沈临。”

    “哦,你换名字了……自己取的么?”

    对面的人像是神经质一样地自言自语,而后反问道,“你不恨沈云霄么?”

    “他逼迫你去联姻,逼迫你和陆家绑在一起,你不该报仇么?”

    “安安,你怎么能这么没骨头,又回到了沈家,又和陆屿廷勾连不清?”

    “你一点都不清醒。”

    带有个人情绪的评价。

    沈临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有什么意图,但还是蹙了下眉,这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怎么这么重?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似乎是闷笑了一声,“你不叫我哥哥了。”

    沈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对面的人似乎起了兴致,慢悠悠地道,“当然是还回去啊安安,你不能这么轻飘飘地原谅他,你要让他从高位落下来,感情上的挫败不算什么的,他还是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公子。”

    “我教你,把他腿打折。”

    “喉咙弄哑。”

    “最好半死不活,让他余生都对你忏悔。”

    沈临手心很凉,完全摸不清楚容明征的路数,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在哪里?”

    “不告诉你。”

    “……”

    沈临想给他挂了,但是容明征仿佛是真的心情好了起来。

    “安安你一直都不向我求助,我替你报仇好不好?”

    “不用。”

    容明征仿佛听不见一样,“我眼盲的时候,安安好乖,来照顾我。”

    “我哥在哪里?”

    “我一直等着你来求助我,你怎么这么软骨头呢?爱上陆屿廷了?陆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活得久的,你真的很没眼光。你们亲吻的图片在我这里有多少你知道么?”

    “沈云霄你也可以原谅?他害得你出车祸的,你不知道么?哦,对了,安安死了,现在是沈临。”

    “也算有一点点长进?”

    少年几乎被这连续不断的话搞懵了,他想干什么。

    “安安,是不是等我把沈家弄倒台,你才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沈临蹙眉,“什么原来的样子?”

    “现在的你,我不是很喜欢。”

    脑残吧!

    但刚想再说话,对方挂了。

    挂了?!

    沈临感觉自己七窍生烟,直到第二天所有新闻全部摆在了他的眼前。

    容家的负面新闻几乎占满了榕城的小报。

    关于容家阴私的,关于混血真相的……还有关于虐猫的。

    低下征讨的声音层出不穷。

    他感觉手指都微凉了,虐猫?

    ——我看不见。

    ——它们一只是三花的,一只是奶牛猫,还有一只是狸花的。

    ——你好善良。

    几乎错乱至极。

    沈临觉得荒唐,整个人尾指都在颤,容明征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原来是人设么?

    主角没有那么光伟正,反派也没有那么无恶不赦。

    但是外界的评价却是固定的,陆家把自己的妻子克死了,大的克死了,小的也克死了,简直犹如炼狱。

    容晟毕竟是老牌的制药厂,怎么可能说塌就塌?静观其变,看看谁才是背后的操手。

    容明征没有管这些舆论,他只是过来打了个电话。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沈临一下子变得十分冷静,洗漱完也没有吃饭,直接就打算去找林妍清,但一开门。

    陆屿廷就站在门口。

    “去哪里?”

    沈临愣了一会,有些错愕,但就是这个细微的表情,让人产生了阴暗的想法。

    昨天果然是骗他的啊,还以为有多不舍。

    原来是妨碍人出门了。

    “你进来。”少年一把抓住人的手臂,拉了过来。

    沈临没注意到人幽暗的神色,只是认认真真地道,“我哥哥不见了,这件事你知道么?”

    陆屿廷只是垂眸看着他,面色冷白一片。

    “后妈对我很好,他毕竟是我后妈唯一的孩子,我得去问问情况。”

    仍旧没有任何回话。

    沈临一下子有些慌,刚想说他不能不理他,脸颊就被抚了下。

    “我知道。”

    “你觉得林妍清对你好?”

    轻轻地询问。

    少年不假思索地点头。

    陆屿廷血液流动都变缓了,他是这么觉得的啊……

    一个帮他跑,一个帮他下药。

    笑了声。

    “你笑什么啊?”

    陆屿廷松开了手,似乎不想看人,但手腕又被牵住了,温软的手指贴了过来。

    “我怕你不高兴,我得去趟沈家,容明征给我打了电话,外面的舆论好乱,我后妈没给我回消息,我有点担心。”

    沈临说了一长串,其实就是表达的一个核心问题,他要出门。

    “你在家等等我好不好?”

    林妍清和陆屿廷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现在是公司的主要人物失踪了,他不好带着陆家的人去。

    于情于理,不合适。

    但哄人,真的好难。

    沈临踮脚去亲他,只能够到下巴,上方传来淡淡的声音。

    “你又主动亲我。”

    沈临有些迷茫,但脖颈被捏着轻轻的摩挲,对上了一双暗沉入墨的眼神。

    “走吧。”

    沈临愣了下,但对方已经推开他了。

    不、不是。

    沈临一下子觉得好焦虑,他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刚想开口就接到了电话。

    是林妍清的。

    “我在楼下,快下来,电话里说实在不方便。”

    “挂了。”

    就两句话,也来不及拒绝什么。

    他只能匆匆地走了,看了下房间里的人影。

    回来再哄吧。

    *

    房间归于平静。

    ——你要适度控制你自己。

    ——像小时候一样。

    陆屿廷面无表情地拆随身带的药片,放进了唇缝里咀嚼,结实的小臂捏着桌上的玻璃杯。

    沈临用过的。

    他几乎能想象到他的口腔、舌根、乃至于眼眸呛出来的泪。

    乖顺,又单纯。

    这是他没有恢复记忆前的样子。

    无知无觉。

    “呼……哥什么时候不见了?公司没事吧?”少年的气息声很是清楚地从手机中传来。

    “嗯嗯,容明征给我打电话了,他没透露任何消息,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