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川那个老东西估计是年纪大了,我们试了好几个月都没孩子。”

    “咱们以前不是打掉过两个吗?”

    “这次你帮帮我,等他和那个老不死的把钱给我,我就分你两成。”

    陈文川的脸色黑如锅底。

    白丽阳伸手就去抢万宇宁正播放录音的手机。

    但她怀着孕,哪有对方的身手利索。

    万宇宁一侧身,险些把她闪得摔趴在地上。

    鬼使神差地,头晕目眩的谢迎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好在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扶着谁的时候,谢迎皱着眉头撤回了手。

    白丽阳已重新站稳,怒气冲冲地盯着万宇宁。

    想要朝他讨个说法。

    却没想到先发作的人,居然是陈文川。

    “白丽阳,你肚子里的孽种,是他的吧?”

    “我在两年前的一次剧组意外中,丧失了生育能力。”

    “所以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钱。”

    陈文川的脑海里回响着刚刚白丽阳在抽血时,谢迎特意关了麦对他说的话。

    中肯而客观。

    并不完全是因为想要为自己的妈妈出气才恶意诋毁白丽阳。

    而是真心实意地为他也做出了考虑。

    刚开始,陈文川并没有听进去谢迎的话。

    可谢迎的耐心比常人要好得多。

    那样漂亮的一张脸,苍白着嘴唇在对自己进行诚恳的劝说。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板着脸回绝他。

    可偏偏谢迎的话,是那么准确无误地直直戳到了陈文川的心窝里。

    让他觉得有些事情和原则,是比面子要重要得多的存在。

    【我的天,就这么承认了???】

    【陈文川我敬你是条汉子】

    【连面子都不要了,就为了锤死白丽阳】

    【白丽阳的行为真的印证了那句话,就怕人笨又勤快】

    【美是真的美,蠢也是真的蠢】

    白丽阳惊恐万分地看着陈文川。

    她不敢相信,陈文川居然是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

    他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过。

    面对家里那个老太婆的催生,陈文川也没有表现出过什么回避抗拒或是不耐烦。

    在陈文川这样的回应态度之下,白丽阳就算被打死,也猜不到结果竟会是这样的。

    白丽阳在谢文祖死后,连伤心都顾不上,就立马开始为自己找下家。

    生怕没办法再攀上有钱人,继续过着纸醉金迷的富贵生活。

    可她又很看脸。

    当初的谢文祖年轻英俊又多金,白丽阳可是费了不少工夫,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人给拿下的。

    如今谢文祖死了。

    她没有靠山了。

    由于谢氏宣告破产,白丽阳也继承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财产。

    只能拿着多年来偷偷攒的钱,包装成名媛的样子,为自己另谋出路。

    白丽阳长得漂亮。

    不到两个月就托人牵线,认识了娱乐圈里的黄金单身汉陈文川。

    陈文川这个人成功,是早年间有着极高含金量的影帝殊荣获得者。

    她跟着他,是一点儿都不亏的。

    白丽阳的神经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

    听到自己的姘头出来指认自己,又听到陈文川亲口断了她寻死觅活的后路。

    她连之前做好的计划都忘了,当即就脸色一白,两眼一翻地晕了过去。

    白丽阳这一晕倒,直接就让她睡到了傍晚。

    等她清醒过来,想要做些什么来挽回局面的时候,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白女士,经鉴定,您腹中的孩子与陈文川先生并无血缘关系。”

    来向她宣布结果的人,还是之前的那位医生。

    “根据这一情况,陈文川先生已进行报警处理。”

    理由自然是打到她卡上那八位数的礼金。

    一般情况下,无创产前亲子鉴定的结果是需要好几个工作日才能出来的。

    “胎儿游离dna浓度高,所以在加急的情况下,鉴定结果是可以很快出来的。”

    白丽阳躺在病床上,狠狠地瞪着谢迎。

    “你做这些,就为了帮你那个早死的妈报仇?”

    谢迎并不会被白丽阳的这些极具攻击性的语言激怒。

    “你和你那个妈有着一样的贱命,”白丽阳仍在咬牙切齿地怒骂着,“你们会下地狱的。”

    “地狱不地狱的我不知道,但是监狱你是一定要进去啦~”

    谢迎笑得很可爱。

    眼睛弯起来,像是什么敌意都没有的样子看着还欲待骂他的白丽阳。

    “不好意思呀,我是个法盲,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这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律师朋友说吧。”

    他往旁边侧了下身,让出了身后斗志满满的纪律。

    “亲爱的白女士,恭喜你即将喜提银手镯一副。”

    “当然呢,如果你不想戴也是有办法的……”

    纪律朝白丽阳比了个“ok”的手势,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

    “有种你就一直生。”

    孩子的亲生父亲和她给孩子找的冤大头父亲被谢迎撺掇着,竟沆瀣一气地来害她。

    这样的局势,显然已是无力回天。

    白丽阳万念俱灰。

    虽然心里仍是不甘心的,但好奇心驱使着她忍不住问道。

    “我是个孕妇,判又能判我多久?”

    她只要有孩子和钱,就永远都能东山再起。

    纪律笑盈盈:“你的这个情况呢,属于数额特别巨巨巨巨巨大的,至于判多久,就请你为自己的脑子插上翅膀,放飞想象吧~”

    曲子涵看到纪律,本就犹如瞧见了知音一样开心。

    加之听见纪律的语言节奏似乎也和他一样不太乐观,小金毛更兴奋了。

    “你也是结巴吗?”

    纪律:“……”

    【爽了,我是真的爽了,数额特别巨大】

    【岂止啊,那简直是特别特别特别的n次方巨大啊(doge)】

    【躲过了孕期哺乳期,她还是要进去】

    【《有种你就一直生》纪律师真的好嘴啊】

    【小金毛你能不要破坏气氛嘛hhh害得我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呀,我是个法盲》呜呜呜迎迎你能不要那么可爱吗】

    【行,我一会儿就把他给娶了】

    谢迎第一个离开了病房。

    他的步伐有些缓慢。

    晏淮琛放轻脚步,跟在谢迎身后,把空间留给了陈文川、纪律和警察同志。

    周游担心曲子涵口出狂言,左手抓着小金毛,右手拉着摄像师,三人一起挤出了病房。

    谢迎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神情呆滞地望着窗外。

    多年来,让白丽阳身败名裂、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件事,已经成为了谢迎的精神锚点。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的心情之强烈程度,始终都驱动着谢迎为之努力。

    半年前谢家破产,谢文祖跳楼,外婆病重,让长久以来本就心理压力巨大的谢迎更是不堪重负。

    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对白丽阳的执念,拿出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去赚钱。

    这段时间,谢迎是处在绝望中的。

    谢文祖死了。

    他收集的那些有关于白丽阳婚内出轨、重婚罪的罪证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了。

    谢迎不知道自己还能通过什么途径来为妈妈、为外婆出一口气。

    直到他出了车祸,睁开眼睛,看到了病床边的晏淮琛。

    本以为这个与他纠缠了十五年的仇人是来嘲笑他的。

    可晏淮琛却说。

    ——葡萄,我会让你得偿所愿——

    谢迎无条件地相信了他。

    就像小的时候捉迷藏,他永远都相信晏淮琛会找到他。

    不会和六七岁时的玩伴们那样,把他丢在小巷子里、小阁楼上,就一哄而散地回家去吃饭了。

    直到天色变暗,月亮星星都出来,他才独自一人抹着眼泪回家去。

    晏淮琛不会。

    晏淮琛会说到做到。

    意识到这一点后。

    谢迎自己也很吃惊。

    他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晏淮琛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植根得如此深厚。

    “葡萄?”

    晏淮琛站在谢迎身后,猜不到谢迎在脑袋里思索着什么。

    他只是很担心谢迎。

    从早上到现在,谢迎的状态都不太对劲。

    现在可以卸下重担了,他大概也可以认真地询问一番了。

    听见晏淮琛在身后叫自己。

    谢迎迟钝地回过神来,缓缓仰起脸,对上晏淮琛的眼睛。

    “葡萄?你怎么了?”

    直至跟谢迎对视,晏淮琛才真的大惊失色。

    他也顾不得谢迎会不会不开心,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准备把人抱在怀里。

    然而谢迎却先他一步,直不楞登地栽倒进了晏淮琛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