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惊喜多久,云枝又乐不下去了。

    他不确定宋珺修一会儿会不会又回来。

    于是又立刻找到褚辽的联系方式,让他来和宋珺修谈合作,转移他的注意。

    云枝先打去电话,没人接,接着又发消息。

    但褚辽都没有回复。

    眼皮不知道为什么跳了几下,云枝有种怪异的感觉,但是他太饿了,脑袋转不动。

    等刘阿姨把饭送上来,云枝吃饱喝足了,躺在床上又重新想起褚辽。

    褚辽仍然没回应他。

    他在做什么啊?

    睡足吃足,又足够年轻,云枝觉得自己舒服了很多,但他还是怕宋珺修回来继续教训他。

    这些天他对宋珺修发了好多誓,口不择言的乱说。

    为了让宋珺修消火,他保证以后都听他的,保证好好念书不歪门邪道,连宋珺修以后死了自己给他守寡都保证了。

    就这样担惊受怕着,云枝直到睡过去也没看到宋珺修回来。

    未来的几天,宋珺修给他打了几次电话,问他身体怎么样。

    云枝委婉地问他在忙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宋珺修说在国外,要给他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云枝幻想了一下,想不出来,他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之后几天,云枝又有新发现,他发现褚辽失联了。

    电话,短信,社交软件,都毫无回音。

    褚辽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

    怎么回事?

    不和自己玩了?

    还是褚家不想和宋家合作了,所以已读不回?

    可也不对,哪里不对,云枝想不出。

    就这样过去三天,一天清晨,云枝忽然被电话吵醒,他睁开眼一看,发现是褚辽。

    但是那边只是传来几声杂音,接着就挂断了。

    云枝从这几声杂音中感觉出了异样。

    他试图联系褚辽,但所有消息又是石沉大海。

    褚辽……

    是不是出事了?

    那通电话之后第10个小时,吃晚饭时,云枝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他惊得站起来,晃了一下餐桌上滚热的鸡汤。

    浓醇汤汁在小砂锅中晃动,像漩涡。

    云枝看着自己的脸被卷入其中,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枝枝怎么了?”阿姨诧异地走到他身边,“要喝汤吗?阿姨给你倒。”

    云枝拉住她拿起汤勺的手,忍着心悸问:“珺修哥去哪了?怎么一直不回来?”

    刘姨说:“先生去国外了,前几天不是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云枝摇头,“我不要礼物,我要他现在就回来。”

    “可宋先生是要工作的呀,”刘姨笑容慈和,“枝枝想他了?再等等,等他给你带礼物回来。”

    礼物?什么礼物?

    云枝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宋珺修走的时候到底消气了没有。

    想到这一点,云枝忽然一愣。

    对啊,他怎么会认为宋珺修离开的时候是消气了呢,万一他没有呢?

    他可是说过自己敢动保险柜就打断腿。

    现在他的腿还在,宋珺修出门真的是为了给他买礼物吗?

    如果不是呢?

    云枝忽然吃不下饭了。

    他回到房间,焦急地给宋珺修打电话,发短信。

    宋珺修都没接,没回。

    是手动挂断的,这至少证明他看到了。

    云枝又给褚辽打。

    但电话是响到最后一声,自动挂断了。

    云枝心慌,他终于知道了那种异样感是什么。

    褚辽的电话永远是无人接,不是挂断的。

    就好像他已经不能……

    云枝你在想什么?!

    不会的,不可能。

    褚辽有的是人玩,他一定是鬼混去了。

    对,是这样的。

    可是……

    有成年人会好几天不拿手机吗?

    褚辽他……

    珺修哥也……

    没有可是!

    别多想了云枝,睡觉吧!

    睡着了就不会多想了。

    没准褚辽就是这种混蛋。

    不想联系了就彻底失联。

    珺修哥只是在工作,他们之间没有牵扯!

    睡觉吧云枝,没事的。

    没事的……

    这一觉云枝睡得很沉,还做了很真实的梦。

    梦里,他梦到宋珺修在第二天清晨回来了,还带了礼物。

    一个鎏金楠木盒,不,不像盒,应该说是一个矮而长的柜,像礼物盒一样束着飘逸的绸缎束带,周遭摆放着成百上前束红玫瑰。

    浪漫,艳丽。

    云枝兴高采烈地迈入花束中,用银剪刀剪开丝绸束带。

    这楠木柜真大啊,盖子要用抬的。

    云枝剪完束带,立刻有四个男人过来把楠木盖抬起。

    是什么呢?

    云枝太期待了,情不自禁向前。

    不亚于玫瑰的殷红从中倾泻而出,粘稠地顺着楠木柜体蜿蜒而下。

    砰的一声。

    什么东西滚落在云枝脚步。

    云枝将它捧起,终于看清了。

    一颗头颅,红是未干涸的血。

    脸是褚辽的脸。

    桀骜帅气化为一片淤血和灰青,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云枝身后,男人静立着,身形倜傥,行止端庄,身上的风衣黑得浓郁,人如厉鬼。

    云枝背对他,却感觉到凌厉的目光落在脊背上。

    宋珺修的声音像贴在耳边,喑哑低沉,“不是喜欢吗?送给你。”

    不要,我不喜欢——

    下一秒,眼前景象忽然破散。

    楠木棺椁消失了,褚辽的头颅消失了,宋珺修也消失了。

    云枝猛地做起身,呼吸急促,混着细碎的哼吟。

    他吓醒了,是梦。

    是梦啊……

    是啊,肯定是梦。

    珺修哥去忙工作了。

    褚辽……褚辽,管他呢。

    此时天色青茫茫的,还未大亮。

    剧烈的心跳让云枝心肌都在痛,他咬着唇,捂着心口。

    ……差点被噩梦吓死。

    手机显示时间为早上六点半,还很早。

    等心跳平复了,云枝重新躺下去。

    但刚闭上眼,寂静清晨中就传来刘姨欣喜的声音。

    “先生回来啦!枝枝每天想你呢!”

    云枝猛地睁开眼。

    宋珺修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大惊喜

    宋珺修回来了,在一个清晨。

    和云枝的噩梦内容一样。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云枝腾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向下看。

    宋珺修最常乘坐的那辆黑色卡宴停在前院,司机关上后车门随后回到驾驶位,缓缓将车开离。

    宋珺修本人站立在楼下,正和刘姨说着什么,刘姨笑容满面地说着话,他静静听着,不时点下头。

    云枝偷偷瞟过来的一瞬间,宋珺修忽然抬起头,眼瞳如黑夜寒月,准确无误地看过来,见到云枝,他遥遥地勾了下唇。

    他一笑,云枝想起不好的记忆,吓得后退两步,躲了起来。

    宋珺修进来的时候云枝正藏在被窝里,只露出上半张脸,双眼紧闭。

    “枝枝。”

    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宋珺修忽然不轻不重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云枝瞬间像被鹰盯上的兔子,屏息凝神,被子下的双手交缠紧握,保持身体纹丝不动,装作还在沉睡。

    他现在有点怕宋珺修,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也一动不动地落在他的脸上,云枝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种沉重的凛冽感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云枝想睁开眼睛,装作刚醒时,宋珺修忽然开口。

    “装睡时轻轻闭眼,别皱眼睑。”

    云枝一惊,这才发现自己闭眼太用力了。

    怪不得觉得脸这么累。

    他也不好意思再装下去,颤着睫毛睁开眼,怯怯地看向宋珺修,明知故问,“珺修哥,你回来了?”

    宋珺修已经换了衣服,身上的浅色羊毛衫显得他面如玉色,气质也亲和来些,像年轻了几岁,“下来吃早饭。”

    说完他就下楼了,云枝在他走后从被窝里钻出来,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也下楼去了。

    他不敢不去,怕宋珺修上来把他治一顿,再让他下去哭哭啼啼地吃。

    早餐是刘姨熬的粥和甜汤,熬得浓稠,香味浓郁,配之新烤出来的面包和云吞,符合两人的口味。

    但云枝食不下咽。

    他一会儿偷瞟宋珺修,一会儿透过落地窗,偷看外面的庭院。

    检查有没有玫瑰花,束着飘带的楠木棺材之类的,他怕噩梦照进现实。

    但一切如常。

    宋珺修一言不发地喝粥,刘姨在一旁碎碎念。

    “枝枝好想先生的喔,昨晚还念叨,饭都没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