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ih预选赛(一)

    孤爪研磨打开日向翔阳发来的加油短信。

    手机很烫, 灯光很亮,人群很吵,今天有四场比赛要打。

    他叹了口气, 黑尾铁朗拍了一下他驼起来的背。

    “打起精神来,比赛还没开始呢。”

    “就是因为比赛还没有开始, 所以才要抓紧时间叹气。”

    “喂喂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比赛前就要充满斗志才好啊!”山本猛虎边喊边随手指了个其他队伍的选手,“看看他们!”

    被指的那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是沐浴焚香拜佛都没用啊,为什么我们抽到了这种签, 就算赢了一场也很快就会被井闼山摁死了吧……”

    山本猛虎默默换了个人指。

    “别担心, 用尽全力去打就完了!”被指的人正在安慰后辈, “要以最帅的方式去迎接死亡啊!”

    音驹众人:“……”

    黑尾铁朗清咳两声:“好了, 抓紧时间去热身吧。”

    ……

    休息室。

    “今天第一场,你不能缺席。”佐久早圣臣盯着寒山无崎, 凉飕飕的目光像小刀一样刺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明明雨宫监督没作要……”寒山无崎把浸汗的黑色短袖换下, 末尾的音节在衣服套头时闷住。

    他没从记忆中找寻到相对应的片段, 在偏绿和金黄的队服里挑来挑去:“穿哪套来着?”

    尽管扭个头就能知道答案,但是寒山选择对着储物柜拖延些可有可无的时间。

    佐久早圣臣不太想搭理对方, 他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抓人机器。

    “熟透的那件, ”抓人机器对磨蹭中的寒山无崎说道,“你小心着凉。”

    “谢了。”寒山无崎迅速换好衣服。

    二人离开休息室,前往看台。

    人群的喧闹声涌至身侧, 同伴们已等候多时。

    ———

    音驹赢下了今日的前三场比赛,所有人都很疲惫。

    而就在下午三点十分,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 他们会迎来最后一场比赛。

    对手, 井闼山。

    孤爪研磨在看井闼山的比分。

    光看比分就能想到当时场上的惨烈局势。

    他们队和井闼山有两场比赛是同时进行的。

    孤爪研磨只需偏一偏头, 就能瞥见隔壁的情况。

    两场比赛的二传手都是二年级的伊庭恭平, 佐久早圣臣没下过场,寒山无崎只打了一场,两个自由人各打了一场。

    出场的人多数是非主力的一二年级,模样比四月时要成熟得多,满脸写着“我进化了”。

    井闼山的对手里有个叫嚷过坏运气的人。

    明明赛前是那么消沉,可来到场上,又开始了努力的拼搏,胜算渺茫、分差巨大,却仍然坚持到了最后。

    隔壁的比赛总是结束得极快,这让孤爪研磨有些羡慕。

    井闼山的速度了结还让音驹的对手急躁了起来,孤爪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音驹借此完成了最后的反超。

    赛后,去卫生间的路上。

    孤爪研磨又遇到了那个说“要以最帅的方式迎接死亡”的人——

    眼眶红红,止不住的低泣。

    对方所在队伍刚和井闼山打完比赛,其中一局的分数没超过两位数。

    “……好像反派大魔王。”

    黑尾铁朗没听清楚孤爪研磨的喃喃自语:“你说什么?”

    “没什么。”

    ……

    比赛一结束,伊庭恭平就找上攻手们询问起了扣后感想。

    饭纲掌在边上旁听,但更多的心神还是在思考下一局的首发阵容。

    “节奏再快一点,托出的球缓一点。”

    “第二局十九分时的平拉开给得高了。”

    伊庭恭平的传球很稳当,他球感还算不错,就是心态一般,容易被外界环境干扰,传球水平也会因此波动。

    饭纲掌经常派直言直语的寒山、佐久早两人和伊庭聊,好好磨了一磨对方的抗击打能力。

    “好了,大家都过来看一眼。”饭纲掌举起战术板,示意他已经搞好了基本框架。

    众人又在新一轮的讨论中完善剩余的东西。

    雨宫大辅一直在培养选手的独立思考能力。

    他试图让那些靠本能打球的人的脑里也能留下一丝知识的痕迹,至少要让他们能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应该说结果是成功的。现在的队伍里,就算是长泽翼也能提出一两个不错的建议。

    雨宫大辅听着战术慢慢成型,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你们应该都知道音驹的防守很强,是一只缠人的队伍,不过他们已经打了三场比赛,体力有一定流失,不会是最佳状态。”

    饭纲掌说:“不管是速战速决,还是和他们磨下去,我们都占据优势。要牢记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不能心急。”

    “第二条,放手去打、跑起来,别让他们适应我们的节奏!”

    “是!”

    ……

    ih兼国体东京预选赛,八强赛。

    井闼山首发名单,饭纲,佐久早,寒山,橘川,古森,岩下,白井。

    音驹首发名单,黑尾,海,夜久,山本,孤爪,福永,犬冈。

    观众重新入座,一名新闻人停下了与同行的攀谈。近藤刚司也藏在其中,他瞟见一颗绿油油的脑袋。

    两道不同颜色的二字横幅从高处垂下,双方的应援队相对而立。

    雄壮的管乐奏响,对面的双马尾女孩忍不住攥紧绑着喊话筒的绳子,音驹应援队的声音被完全笼罩住、正越来越弱。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喊话筒大喊了好几声“音驹加油”,周围的加油声也跟着响亮起来,在铺天盖地的管乐声里挤出了一小片天地。

    “啊,是小茜!”山本猛虎冲女孩挥手,黑尾铁朗等人也笑着招手示意。

    古森元也望着其乐融融的音驹选手和音驹应援队,又看向自家的看台:“你们说我要不要也打个招呼?”

    橘川琉斗怂恿:“我觉得不错。”

    “还是算了吧,”岩下泰治说,“小心你赛后被套麻袋。”

    “顶多瞪我一眼啦。”

    佐久早圣臣的视线把跃跃欲试的古森定在原地:“你确定?”

    寒山无崎彻底打消了古森的念头:“我和佐久早暂时还不想被吹奏队吵死。”

    “好吧。”

    “咻——”

    裁判的哨声吹走了松散的气氛,少年人们聚精会神,脚下的地板微微发烫。

    音驹犬冈率先发球,是一颗好接的球。

    “我来!”古森匆匆扫过前方的人员分布,抬肘直接把球给到四号位的岩下。

    最近失业的次数有点多啊。

    饭纲默默感慨,他在岩下身边做好保护。

    开局的二次攻来得极快,但这并不在音驹众人的意料之外——他们的二传手孤爪完美地猜中了第一球的形式。

    海和山本反应迅速地向右移动,尽可能地撑了一下球。

    孤爪未因猜中二次有任何的沾沾自喜,在他的猜想里,寒山扣球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犬冈的一传较为远网,孤爪调整位置,黑尾和海在他前方交叉换位,他托给前者一个短平球。

    “砰—”

    迅捷扣下的一球被一张干燥的手掌挡了下来!

    那掌心向下压去,张开的五指似要包住所有不听话的事物。

    球在寒山的眼里下坠,隔着一道网,音驹一号和四号纷纷探手向后捞球。

    “救得好!”见黑尾够起了球,海、山本和犬冈忙喊了起来。

    孤爪垫调,线路实在明显,随着海的助跑起跳,井闼山的三人拦网并紧。

    避开?吊球?

    寒山注意到海的视线不在拦网身上,对方大概是想改扣为吊,不与拦网正面碰上。

    果然,一颗球轻巧地越过指尖。

    而古森猛地鱼跃出去,在低空中垫起了此球。

    网的两翼,橘川和岩下同时助跑。

    饭纲不着急托球,等音驹的拦网又分散了一些才把球传给橘川。

    “left、left!”

    海蓄力起跳,黑尾斜扑出去,双人拦网间露出一条中线和一条直线。

    橘川往拦网中央狠狠一扣,球发出了饱满的声响。

    孤爪犹豫着把手往前一递,两臂被砰地轰开。

    球被接飞,而他的手臂上泛起了一大片红色。

    “研磨!不要犹豫!把手臂夹紧!”猫又监督不太高兴地喊道。

    孤爪甩了甩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小跑到了网前待着。

    “nice ball,”饭纲夸奖起橘川,“发个好球!”

    橘川兴冲冲地上了发球区,抛球助跑起跳后就是一个用力的跳发球。

    “嘭——”

    “nice catch,虎!”

    一传到位的山本得意一笑,他接着来到前排,黑尾和海替其掩护,山本在二米线上跃起。

    然而蹦上高空的那一刹那,山本见到的不是明亮的顶端风景,而是封住斜线的拦网手!

    山本刚沸腾起的血液瞬间冻结,后引的手臂僵了起来。自己是该避开还是……他的直线球不比熟练的斜线球,总是控制不好……

    他挥动着手臂,停滞的血继续流动,掌心的温度却不及以往灼热。

    “嘭!”一道斜线从他的手里飞出。

    这是一道极短的斜线——就在零点几秒之后,球被寒山拦回。

    小号的一个音节尚未完毕,矮小却敏捷的身影擦上地板,夜久将球垫起!

    孤爪调整二传,海的面前重新聚起三人拦网。

    “砰——”球再次被拦回。

    但福永保护起球。

    这两个起球唤醒了岩下有关练习赛的记忆。

    七个来回,音驹被拦回了四次,四次都成功起球。

    真是难缠啊。

    “右。”传球线路依旧明显,并不需要寒山开口,他只是提醒一声不太容易进入状态的岩下。

    “明白。”岩下回神,和寒山、佐久早并在一起。

    黑尾眯眼瞧着拦网和来球,凌乱的刘海阻碍不了他的视野。

    他不快不慢地引臂,掌将难以处理的球一抹,找了个近些的拦网者就按了过去。

    谁料随手找的冤大头迅速反应了过来!

    寒山十指猛地发力,手臂一摆,把球硬抹回了音驹半场。

    “!”

    “手真油啊。”黑尾皮笑肉不笑。

    寒山从容地收下了这声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