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对我做这样那样的事?不是我对你做这样那样的事呢?”

    第6章 好温暖,好喜欢

    织金缠枝莲的赤色纹路在奚七身下徐徐展开。

    奚七懵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

    殷愔不解。

    “嗯?什么我什么意思?”

    奚七彻底傻眼,拽紧腰带,良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童养媳,和我有过婚约说好要嫁给我吗?”

    “嗯”

    “你不是叫我夫君,还叫我哥哥吗?”

    “嗯”

    奚七彻底崩溃。

    “你都说你是我媳妇了!为什么还要争那种事!”

    奚七瞄了一眼。

    “而且你虽然高,但这身板…”

    话语落下,宽松散漫的袈裟渐渐被撑起来,昳丽漂亮的少年变成骨相阴鸷俊美的男人。

    奚七呆住。

    殷愔羞涩一笑。

    “我想…我再小点的模样会让你觉得亲近,但其实我已经长大了。”

    奚七膝盖发麻。

    他看着殷愔俯身,宽肩长腿,阴影能把他包上一圈还有余量。

    指尖摩挲下唇。

    殷愔轻轻叹息。

    “夫君哥哥让我离你那样近,我会控制不住,我会想占有你。”

    “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是属于我的,你是不会逃的。”

    ——“我想与你融为一体,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殷愔眼神痴迷。

    奚七勉强一笑:“为什么不是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呢?”

    殷愔恍然大悟,笑得明朗。

    “也可以。”

    奚七刚要松口气,就又见殷愔覆在他耳畔,嗓音幽幽。

    “我会吃掉夫君,永远包容夫君。”

    奚七错愕抬头。

    一侧身,正对上纤长羽睫下,男人漆黑稠密的墨瞳。

    笑意璀璨,却无人气。

    奚七头皮发麻,直到此刻,才意识到面前是任性恣意的诡。

    人和诡是不一样的。

    人是有生气的人,诡却只是怨气,会因怨念做出什么都正常。

    “夫君…”

    他走神的这会儿功夫,殷愔又轻轻唤他,还是森然哀怨的语调。

    “要么夫君接纳我,要么我吃掉夫君,接纳夫君。”

    “夫君啊,我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来选一个吧。”

    ……

    殷愔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奚七愈发绝望。

    要么睡,要么死,怎么选?

    ——生命诚可贵。

    奚七扶住额头,麻木地意识到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已经不能更退。

    “你来吧。”

    奚七捂住眼躺平。

    只是直到躺平,奚七还在幽怨地想,‘这只诡最好真的没有骗他’。

    如果被睡了还走不掉。

    他要么杀了这只诡,要么自杀。

    总之不要再被折磨。

    耳畔窸窸窣窣,绳过针孔。

    奚七思绪飘远。

    诡没有实体,应该也没有体积,像一团空气吧?

    这样也好,没有感觉。

    奚七想啊想。

    想了半天,那边动静不停,笨拙到让人烦闷。

    奚七撑起身体。

    “你有完没完——”

    声音戛然而止。

    一抬头,阴鸷俊美的男人冲他轻笑,神情纯良无害。

    墨瞳晦涩不明。

    “好喜欢。”

    ………

    殷愔又来蹭他。

    丝丝青丝凉滑,顺着宽肩垂落,淌在他后颈上。

    “怎么样?哥哥啊,你欢喜吗?”

    ……

    奚七…奚七不欢喜。

    奚七想打人。

    他意识模糊,两种思绪不断打架,几乎要将他劈成两半。

    要离开?还是要活着。

    好想死。

    “你滚…”

    奚七额头青筋蹦起的开口。

    “嗯……”

    殷愔茫然了一会儿,像是答应了,转瞬又抱紧他。

    “不要…好欢喜…不要离开殷愔…”

    “夫君…”

    殷愔呢喃着他的名字,眼尾泛着薄红,本就昳丽的眉眼被欲色渲染的越发绮丽。

    “再近些,再近些…”

    “好喜欢…”

    殷愔轻声呢喃,嗓音快意到几乎变调,恨不得将他们融成一团。

    奚七头皮发麻。

    但或许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他却还想教导殷愔。

    “够了,已经足够了,我们安心休息…”

    “我抱着你,你说欢喜我抱着你,那我便抱着你休息好不好?”

    殷愔笑着摇头。

    “不好。”

    殷愔寸寸向他逼近,绳索越缠越深。

    “这样好奇特,夫君哥哥,我第一次知晓世上有这般之事。”

    殷愔眉眼弯弯。

    “好高兴,夫君哥哥等下抱着我睡时…我们也继续这样好不好?”

    “殷愔喜欢这样,殷愔同样喜欢夫君哥哥。”

    去你爹的!

    奚七这下是真想骂街了。

    他死咬下唇,内心翻来覆去把殷愔骂了个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没力气。

    就算松开下唇,奚七估计也只能发出倒吸凉气的懦弱声音。

    太怪了。

    殷愔这只艳诡,脖颈冰凉无温,一点也不柔软。

    触感像什么呢?

    奚七脖颈泛红,发烫,意识模糊间回到从前。

    祖父喜好收集古董。

    他年幼时,祖父收来明代大家提过字的窑瓷瓶,那窑瓷瓶比不过五岁的他高了半截。

    他抱着窑瓷瓶玩,窑瓷瓶倒地,变成窑瓷瓶碎。

    事后他被祖父抽了一顿。

    时隔多年,被祖父抽的疼奚七不记得了,可奚七还记得那尊窑瓷瓶的触感。

    冰冷,坚硬,凉滑。

    一如殷愔。

    ……

    殷愔的手指甲尖锐赤红,这是诡的特征,像女子涂了丹蔻的手。

    但殷愔不是女子。

    那双手骨腕精致,修长冷白,指节分明。

    此刻正握着幺向前鼎。

    诡影高大,少说有九尺,能将他整个人罩进去。

    奚七眸光涣散。

    意识模糊,他动了动唇,想问殷愔是不是该结束了。

    结果一低头。

    绳索缠绕不休,却并未真的绕紧。

    奚七:……

    奚七直接昏了过去。

    第7章 跟我回娘家

    再睁眼,地上散着成团棉絮,奚七捂脸默哀。

    几件破袄,他仅存的家当…

    全没了!

    但那几件衣裳在他昏倒前明明还是好的…

    忽地,脑中灵光乍现,奚七一锤手。

    奚七懂了。

    看来是殷愔那个家伙兽性大发,从未停下,撕他衣服毁他家当。

    他大爷的…畜牲啊!

    奚七疼得直抽抽。

    他是傻子,他是弱智,他之前居然觉得殷愔纯良无害。

    他真是疯了。

    奚七一瘸一拐的起棺材,接着弯下身,在棺材里东找西找。

    边找边揉肚子。

    嘶,凉,很凉。

    奚七动作一顿,有种夏天吃冰酪吃多的微妙感,但那冰酪并不在腹中…

    奚七低下脑袋。

    他的衣服没了,棺材里却有殷愔的衣服,大多锦缎织金。

    贵得奢靡。

    奚七捞起一件胡乱套上,又捞起一件擦身,但没擦出什么来。

    奚七烦躁地团成一团往地上一扔。

    这会儿殷愔进来了。

    他低眸,扫一眼揉成团的衣衫,速速退到墙后。

    “夫君…”

    殷愔有些懊恼。

    “那种东西…你别乱扔…被客人看到多不好啊?”

    ?

    奚七困惑不解。

    “什么那种东西?还有,你这会来客人吗?”

    外窄内宽…

    奚七猜测,这间庙宇连着鬼界,进来的怕是只有他一个。

    至于别的诡?奚七也没见过。

    这应该是殷愔的地盘。

    殷愔走进来,扭扭捏捏,捡起那团揉皱的衣服。

    他这会儿才真有点小媳妇样。

    把衣服捋平,叠好,放进小木匣。

    接着回头望他。

    “夫君哥哥,我们已经洞房花烛夜,那接下来…”

    “夫君?”

    奚七不见人影。

    奚七跑了。

    ……

    “呼——”

    “哈——”

    奚七一路狂奔,这一次,他总算在暗不见光的寺庙窥见光源。

    成了!

    奚七大喜,知道睡觉有用,他这次真能出去了!

    结果后脊一凉。

    奚七一僵,停下脚步,猛地回头一看…

    殷愔站在廊后,幽幽望他。

    “你去哪?你又要丢下我?还是去取你给我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