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识渊博,人也俊俏,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当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且,一族所出,同气连枝...

    今生不同以往,谢允丞的事情已是和前世不同。

    谁又能保证徐诚会不会为了自保乱咬一气呢?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睫。

    这是她思考时候的小动作。

    自己幼时受过表哥许多照顾,又知晓些其中的关窍。

    她得在事情发生前努力多做准备,确保表哥无虞才行。

    瞧见她神色愈发不对,云壹和云尔对视一眼,两人面上皆是担忧之色。

    待纪黎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女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满脸忧色。

    “想事情入神了,安心。”她失笑,边坐下夹了一筷子云壹方才提及的马蹄糕。

    一口咬下去,软糯糯的,还有些滑。

    屋外天已大亮,光芒从云雾边缘倾斜而出,映得这一方天地流光溢彩。

    纪黎用完早膳,身子舒服了点,便开始仔细琢磨起崇安二十二年冬天的这场暴雨来。

    前世,正是这场倾盆大雨拉开了来年贪赃案的序幕。

    她不由得算起日子来——

    过几天表哥便要来将军府小住,想个法子把他多留些时日也并非什么难事。

    父亲与伯父话里的意思也都是让他多出来走动,历练一番。

    感受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与风光景致,于他几年后的会试更有利些。

    天高皇帝远,届时即使事发,火也烧不到这边塞之地来。

    她再多囤些物资,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盘算得多了,便忍不住轻叹口气。

    眼下距离事发还有快三个月...

    到底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相机而动吧。

    ......

    城东的某处米铺里,席澈正在做活。

    米铺店的门面极大,占地也广。

    当初,也正是看此地位置优越,纪黎接手后才一并把旁边的店一起盘下,合并成了如今的一家铺子。

    门外半开放式地展示着一些新品种的米。

    多是从边塞外的小国都进货而来,质量上乘,口感新鲜独特。

    今日天气好,出行的人相当多。

    这十几年间,人们也早就习惯了来这家店买米。

    就像是对老朋友般,店里的伙计对其中一些老顾客也十分熟络,态度自然。

    故而,席澈这个新来的小厮就格外打眼。

    少年身量显得清瘦颀长,在明亮光线下,整个人清隽得紧。

    他的眼睛也是又黑又亮,大大的丹凤眼眸,望人的时候无端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外头三三两两买米的人都好奇得往他这个方向瞅。

    遇上自来熟的大娘,还有不少大声夸赞他“长得俊”的。

    门后的来福嘴都抿烂了,也没见大娘当个场面人夸上他一句。

    酸溜溜得溜到后面的里间,暗自嘀咕道:“我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呐,咋得就不夸夸俺呢...”

    一抬头,他话里羡慕的俊后生正向这个方向走来。

    少年身后光晕交叠,走动间,背后的光影投注下来。

    长身玉立,清俊的面庞因为表情淡然而莫名显出几丝更为矜贵的气质。

    来福不由得闭嘴了。

    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差别的嘞?

    下一瞬,少年细密的眼睫下骤然露出几分光亮。

    依照来福对这人大半天的了解,他说话时声音一贯是不急不缓的。

    但如今这稳妥里,却好似藏了几丝别的什么情绪。

    来福看不懂。

    他身为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十分不能理解自己这位新来的伙计。

    每次主家要来查账之前,掌柜的都要忙前忙后。

    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但就是很忙,还会让他们这些闲杂人士少管闲事。

    正想着,目光缓缓偏向身侧的清俊少年。

    来福不由得猛然一怔。

    不是...年纪轻轻脑子就坏掉啦?

    将军府的人来查账,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啊喂?!

    第13章 疏远

    耳畔的声音还在继续,无外乎是掌柜通知后天主家来查账的事情。

    在米铺呆了大半天,席澈明白这是边塞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的惯常流程。

    米铺地位颇为重要,纪氏米铺秉持初心,每逢年节不好的时候每每还会施粥。

    经年累计,顺势为纪府增加不少声望。

    加之纪云山驻扎边塞几十年,往上追溯,将军府也是忠心不二。

    可以说,一定程度上,纪将军府就是边塞的象征之一。

    席澈仔仔细细地听着身旁的来福给他科普这些知识。

    心底对纪黎的过往,对纪家历史的了解又无形中加深了几分。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也很满意当下的状态。

    少年人自打辨别出自己的心意之后,明里暗里的小心思总格外得多。

    因而,仅仅是有万分之一见到心上人的可能性。

    于他而言,就足以让他雀跃好一会儿。

    聆听有关于他所不知道的关于纪黎的知识时,面上也是笑意淡淡。

    倒平白惹得来福偷偷瞧了他好几眼。

    想到私下里众人对他空降米铺的猜测,拉拉他道:“诶,席澈,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也和我说说你呗。”边压低了声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来福为人憨厚率真,还带有几丝搞笑色彩。

    席澈对他观感尚佳,道:“你问便是。”

    来福:“我听说...你是纪小姐特意带回来啊?”啧啧了两声,望向他道:“这事儿真的假的啊?莫不是他们乱传吧?”

    席澈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佯装为难,“这...”

    很多时候,话语并不需要言明。

    不回答便是一种回答。

    见他如此,来福立马瞪大了他的小眼睛,任凭眼底充斥着大大的疑惑,也跟着为难起来,“...啊?”边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真、真的啊?q裙4二贰尔吴九乙斯奇”他立刻肃然起敬,“失敬,失敬。”

    “那他们说的那什么招婿的事情也并非空穴来风咯?真有相看这会事啊?”他挤眉弄眼道:“你这...不声不响,太牛了吧!”

    这下,把席澈整得一番沉默。

    以讹传讹的威力本就巨大,再加上八卦色彩的加持,事情早已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若是前几日,他定会义正言辞地解释几句。

    可当下,他却说不出那句“小姐心善,施恩于我。”他只是沉默。

    他...卑劣地不想否认。

    来福不知其中关窍,只一双眼睛来回扫视。

    良久,轻轻咳嗽两声,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憨厚地嘿嘿一笑。

    席澈也对他微微颔首,勾唇笑笑便不说话了。

    照例做完今天的活后,他便跟着回到了将军府。

    这两日照常去纪黎的院子里按吩咐练习扎马步。

    只是运气不好,连着两三天都未和她碰上面。

    好在主家的人今日要来查账。

    席澈难得穿了一件薄青色团花暗纹的直缀,早早地到了地方。

    他甚少穿这么亮的颜色。

    本就精致的眉眼被衬托得越发好看,惹得来福频频偷瞧。

    不过三天未碰见,于他而言却是有些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