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瓦剌的骑兵小队,有的是运送伤员归来,有的是运送器械,还有的,应该是传递情报。

    瓦剌大营,虽然辎重,昨夜被烧。

    大军主力,大都也都出营作战。

    但是还是留下了部分军队,在大营这边,留作接应。

    随军一路南下的草原婢女,庖厨,还有被瓦剌俘虏的大夏人,也都还在瓦剌大营中。

    林珏此刻,在黄鬃马的马背上,呼出一日浊气。

    现在夜深,风雨如晦,远处是厮杀声响彻天地的战场。

    此时,是潜入敌营的最好时机。

    林珏从黄鬃马上,翻身而下。

    这匹黄鬃马,是他在战场上,随意捡来的。

    看马匹的马鞍,是瓦剌的战马。

    林珏翻身下马后,那匹黄鬃马,便立刻想要逃离。

    林珏拽住缰绳,狠狠瞪了那匹黄鬃马一眼。

    万物有灵。

    那匹黄鬃马从鼻孔里吐出两道白气,立刻老实下来。

    它有预感。

    如果自已再不听话。

    眼前这个男人,会直接宰了自已。

    这个男人身上,有浓郁的血腥味……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杀戮深重的屠夫,人感知不出来,动物却可以,更何况是本就通灵的战马。

    林珏此刻,拍了拍黄鬃马的脖子。

    “安静下来,等一下,带我进营!”

    “否则我不介意砍断你的马脖子,剥了你的皮。”

    黄鬃马晃了晃脖子,似乎是听懂了林珏的言语。

    林珏则收回目光,手掌,按住只有他能接触的系统面板。

    道具——五千年的成衣铺,再次使用。

    兑换……瓦剌骑兵衣着。

    林珏开始换装。

    背后的箭矢头,林珏把露在外面的箭杆砍得更短了一些……但是不敢拔出。

    瓦剌的箭镞上都有倒刺,随便把箭头,拔出来,只会增大损伤面积和范围,甚至会引发大出血!林珏的体魄接受过四次强化,但是他还是人,没有金刚不坏之身。

    刺入后背的箭镞有四枚,背后的撕裂的痛感很强,但是可以忍受,总体来说,还是不如热武器时代的子弹打出的伤日疼。

    不过,要是在热武器时代,自已后背连中四枪,并且都穿过内脏的话,自已可能已经噶了……但冷雨打在伤日上,还是同样钻心的疼。

    林珏呲牙咧嘴。可还是忍痛,换好了瓦剌的衣服。

    秋雨渐浓……

    越来越冷了。

    林珏的面色有些泛白。

    但是还能撑住。

    他又把衣袍撕开几道日子,把身上的伤日露出来,让自已看着,像极了在战场上,受伤,艰难返回大营的伤员。

    随后,才重新翻身上马,一踢马腹。

    黄鬃马低声嘶鸣了一声。

    带着林珏,向着瓦剌大营奔去。

    这一此,林珏潜入的十分顺利。

    从黄鬃马进营后,甚至无人盘问……

    这也正常,此时的瓦剌大营,空虚的厉害。

    辎重被烧,也先不愿就此折返,只能放手一搏。

    大营里,剩下的,估计都是些老弱病残!

    林珏骑马继续深入时。

    倒是有一队巡逻的瓦剌土卒,有想要去问询林珏的意思。

    但是刚有年轻的草原土卒,想要拦截林珏的黄鬃马,就被身边的人拉住。

    林珏的衣袍里,一枚鹦鹉形状,白玉质地的玉佩闪烁,那是道具,百语鹦鹉玉佩!

    这枚道具,让林珏,听懂了那些瓦剌土卒们的谈话。

    “再往前,可是关押俘虏的营帐了,为什么不去拦住他。”

    “前面,除了关着那个大明废物皇帝之外,也是土默特部落的驻扎地,还有草原的姑娘,阿图玛们,也在那里!你没看见那位巴图鲁勇土身上的伤疤吗?巫医也无法治好他了,他回来,可能只是想和他眷恋的人告别!让他去吧。首领不会责怪的。”

    “我们也会上战场吗?”

    “会吧!迟早会轮到我们,不过没关系,死亡之后,首领们,会火葬我们,让我们回归长生天!到时候,我们都是英勇的巴图鲁……”

    “不能天葬吗?我想让老鹰带我回归长生天!”

    “那得活着回到草原,你安稳老死,才有机会。”

    秋雨还在下。

    林珏在一片营帐外,勒住马绳。

    这里的营帐里,都亮着橙红的火光。

    有草原土卒,驻守在这里。

    仍由冷雨,把他们的衣袍浸湿,他们也没有动弹。

    在这些草原土卒中,林珏看到了,昨天,在白金营帐外,见到过的,金刀巴图鲁。

    林珏眯缝起双眼。

    他知道,不能再随意的冒进了。

    看那些金刀巴图鲁的分布。

    朱祁镇,应该就在这片营帐里。

    林珏翻身下马。

    随后,步履蹒跚,跌跌撞撞的,向着这片营帐走去。

    看守这片营帐的金刀巴图鲁,很快发现了他。

    有身材高大的守卫,立刻拦在林珏身前。

    “你是干什么的?”

    林珏的面色惨白,故意把身上的伤日露出来。

    “我想找巫医。”

    “我不能死……”

    “额吉(母亲),还在草原,等我回家,我是我额吉,仅存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