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突兀传来了剧烈疼痛,齿痕深深嵌入皮肉中。

    狠狠的,撒气一样的,咬着。

    蓝慕瑾眉梢只微微低了低,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避,手心仍然紧紧搂着暗九的肩背。

    圈着他又抱紧了一些。

    咬吧,愧疚你的,欠你的。

    这种疼痛与满足相悖又相融的真实感,让他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也从依依不舍的占有中抽离。

    安静了。

    蓝慕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在黑暗中盯着那双自来波光盈盈的眼睛,又从那怨怼的眼神移开,看他的泛肿的唇瓣。

    看他泛红的脖颈,看那些突兀又明显的,自已忘情留下的印记。

    看暗九纤细而并不单薄的腰腹,最后望向那双修长的腿。

    紧绷感传来,蓝慕瑾竟然感受到了杀意。

    他将视线又转回暗九的脸上,听暗九口齿不清咬牙切齿的威胁。

    “蓝……慕瑾……我……要……杀了你……!”

    暗九说要杀了自已,他的暗卫说要杀了他。

    但他的心思却从杀意上一晃而过,单单只捕捉到了暗九喊出了自已的名字。

    自母妃在他十四岁时过世,便再没人喊他名字了。

    百姓喊他活阎王,朝臣喊他五殿下,手下人喊他主子。

    他那些心口不一的皇兄,也假意热络的喊他五弟。

    这世上,如今只有一人能喊自已的名字。

    可那坐在龙椅上的人,他至多稀少会提及,跟自已称一声老五。

    他怕是都已经不记得自已叫什么名字。

    在昏暗无光的弃宫里,蓝慕瑾无声牵起了唇角,指腹从小暗卫那起伏剧烈的脖颈皮肤上滑过。

    故意发出了一声无情哼笑。

    想着吓唬吓唬这个没规矩的小东西。

    但那个没规矩的人,他还是用那种尽显杀意的眼神瞪着自已,一点都没收敛。

    他只好就装作没看见,将散乱的衣服随意捆绑了一番。

    松松垮垮,生怕会碰到哪处瘀痕。

    “回去赏你。”

    他思虑了半晌,才说出这么句不像承诺的话。

    而这句话仿似是又点着了刚安静下来一会儿的人的怒火,开始梗着劲从嘴里口齿不清的倒腾难听话。

    一套一套的,嘟囔了好久都没个重复。

    他只当没听清,将人抱在怀里还特意护着,挡去了大部分夜风。

    也感受到了怀里的人被惊吓到了似的,下意识朝自已胸口缩了缩。

    暗九大概是真的无法接受这种转变,他性子突然与原先不言不语大相径庭,怒气好似一直都撒不下去。

    亦或许,他本来就是这种性子。

    只是身为一个暗卫,两年间他几乎从不说话。

    将自已所有的情绪和心思都隐藏在了沉默中。

    他只是被惹毛了,发了脾气就无法再收的住了。

    待将所有负责看守各府的暗卫唤回,却一丝一丁点的异样发现都没得到。

    他是存着怒气的。

    眼睁睁的跟着,都看守不到是被谁做了手脚。

    如若今日自已从皇宫出不来……

    可他想起是因此才与暗九生出了本不该有的交集。

    本来该被重罚的几个暗卫都只轻飘飘的挨了十棍。

    受了点轻伤,就被他再次轰回了各府。

    等他再回去想看一眼寝殿里的人有没有睡着时,却发现人已经挣扎着离开。

    还是要唤府医去看看,可不要因此落下什么毛病。

    暗七去办了,他也还是不放心,抬步迈入了他从未踏进过的暗卫居所。

    也再次听到了暗九睡梦中都喊着想杀了自已。

    许他休了五日,再见到他时,他就在自已对面那棵树上藏着。

    隐约的杀意透过树枝间隙都射到了自已头顶上,还有气急败坏捏碎树皮的动静。

    他那故意来探听消息的四皇兄到了,蓝慕瑾只得先放下心思去应对一番。

    却没想到话还没说两句,一丝内力倾泻转瞬即逝,正在高谈阔论挤兑自已的四皇兄,被只鸟给砸在了脑袋上。

    他忽略了四皇子怒不可遏的态度,心情略好的给了中肯的搪塞。

    虽然四皇子怒不可遏,走之前还用茶水洗了手。

    那也没能让蓝慕瑾生出怒气。

    第116章 【五皇子篇3】

    将自已方才都心不在焉注意了半晌的人从树上叫下来。

    那傻东西从树上飞下来跟喝了二两酒似的,站不稳还踉跄了下,走到近前也没行礼。

    就那么站着。

    难道是伤还没养好?

    蓝慕瑾没有在意暗九的不守规矩,想问问是不是还有哪里不适,却不知该怎么问。

    开口就只询问了方才他用内力拍鸟的事。

    没想到他一言未发,根本没回应。

    倒是暗七主动请了罪,说要去拿鞭子领罚。

    那个没动静的人猛地就将脸转过去了,好似是很怕挨鞭子。

    怕疼。

    ……那就不打了。

    忽然很想逗逗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很怕受罚,所以将那只鸟提了过去。

    其实接触到那只鸟的时候,蓝慕瑾就感受到了鸟还有活气,只要渡一点内力,兴许就能活。

    就当给他找个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