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萱结婚了,和他的小男朋友。

    婚礼办的很潮流,陈萱说家里的亲戚和朋友分开办。

    整个婚礼的氛围都很年轻,像聚会。

    她和赵梧穿梭在里面,点评这家有名的蛋糕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她也没想到,如今她和赵梧除开分手的时间也在一起有五年了。

    她们如今是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密不可分。

    听陈萱说,许褚后来没结成婚,是女方退的婚。

    这下所有人都以为许褚车祸有什么毛病或者隐疾,都不敢把家里的女生介绍给他。

    许褚倒也确实一直没有再谈。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因为在她的预期里,和许褚从来都没有未来。

    她现在过得很好,好的不能再好。

    而这里面未尝没有许褚父母的功劳,她们给她足够的资金,让她留在了美国。

    她现在有体面的生活和工作,这是她小时候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人生。

    但是陪在她身边的居然还是赵梧,她感到不可思议。

    她对赵梧还尚未萌芽的感情在猜测他喜欢别人被掐死在腹中,她又缩回了保护壳里抱着她的许褚娃娃。

    她的许褚娃娃很好。

    但是现在,她觉得赵梧好像也不错。

    赵梧被高中同学拉去聊天,她在草坪找了长椅坐下。

    她刚坐下不到一分钟,跟着就有人坐下来了。

    她刚想说这有人,但看见来人是谁,她差点收不住表情。

    是许褚。

    阔别多年未见,她的老情人。

    陈萱说这是只属于年轻人的婚礼,怎么没和她说请了许褚。

    她现在不敢说话。

    许褚也没主动开口说话。

    试探什么的也算了,她没有那个胆子。

    她想努力装作自然地从椅子上离开。

    “我以为你会主动想和我说些什么。”

    她刚挪动一点的屁股又乖巧地坐了回去。

    “看来这么多年,你在外面过的很潇洒。”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她现在跑应该是来不及了,她在内心狂呼赵梧快来。

    “你在等那小子,他今天应该是过不来了。”

    “你把他怎么了?”许盈语,哦不,是曾笑,心里有点发慌。

    “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我还以为那小子不仅勾走了你的魂,把你嘴巴也给毒哑了。”

    曾笑迫切地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她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掐的她不能言语。

    赵梧莫名其妙地遇见人找他说了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还拖着他不让他走。

    他匆匆忙忙地赶过去。

    她身边果然又出现了些不叁不四的男的。

    等等,怎么有点眼熟。

    是许褚。

    他赶紧跑了过去,曾笑在和他对视的第一眼就站了起来,被许褚给扯坐下了。

    他怒上心头。

    “你离我老婆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他立马就把曾笑拉到了身后。

    许褚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过他没有选择和赵梧大眼瞪小眼。

    “许盈语,你和我回家吗?”

    他盯着缩在赵梧背后的她。

    赵梧大吼,“她现在不是你女儿了,没必要听你的。”

    许褚没什么感情地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你说不算,她说了更不算。”

    “你要算就找你爸妈算去,别来欺负我们家笑笑。”

    许褚,“你们家,她和你结婚了吗,不会在一起那么多年,她还是不肯和你结婚吧。”

    “不结婚怎么了,我们乐意,你管得着吗?”

    眼看他们的争吵要引来更多人,她拉住了赵梧,“你少说两句。”

    “要吵回家吵,”她左右手一手一个扯走了,陈萱今天结婚,她可不能给她砸场子。

    她把两个都塞在后座上,开回了许褚之前的那个家。

    果不其然,这里已经被打扫的很干净。

    她当年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这个房子许父许母是不会主动提起的。

    许褚是真的想起来了。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发现原本空荡的房间又摆满了她曾经留下的痕迹。

    缺了一个角的台灯还在桌子上散发着莹莹的幽光。

    这五年的时光仿佛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这些旧物件都放在大学的那个房子,她走的时候太匆忙又舍不得扔。

    她摸了摸桌上的小摆件,不知道许褚摆放这些物件是什么心情。

    赵梧和许褚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许褚闲适一些,这是他家。

    “虽然你是客人,但是你是小语的男朋友,自便好了,想喝什么去冰箱里拿。  ”

    赵梧:……

    她走出房间,就接受到了赵梧的眼神光波,“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回什么家,这里就是她家。”

    两人立马又要吵起来。

    她叹了口气,“别吵了,这里是我家,你们两都出去。”

    赵梧和许褚在门口面面相觑,他们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

    “许叔,你不会被赶出来没地方住吧,实在不行来我家睡沙发。”

    许褚冷笑一声,“好啊,走吧,你收留我这个未来岳父也不是不行。”

    赵梧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是想了想,家里全是他和笑笑生活过的痕迹。

    心梗的可不是他。

    许褚才不会心梗,他安然地躺在沙发上。

    要心梗也心梗完了。

    毕竟失忆的这几年,她都和赵梧呆在一起。

    不行,他还是不能想。

    想想就觉得心头闷闷的。

    他半夜睡不着坐了起来,赵梧的房间灯已经熄了。

    他悄悄溜出去,准备回家。

    等到了楼下,发现家里的灯还亮着。

    她一个人在家,他总是有点心慌。

    开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窗台上抽烟。

    她怎么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谁教她抽烟的。

    她听到开门声,是许褚。

    她其实有些理不清现在乱糟糟的局面。

    放在几年前的赵梧,她能痛快无情地把他甩在一边。

    现在的她已经做不到了,赵梧从她青春期跨越到现在,一直都很好。

    她不再能轻易地割舍他。

    至于许褚,他刚开始失忆的头两年,她还期待她有一天能够恢复记忆,时间一长再加上身边有人陪,她也就不敢奢望了。

    更何况他后来还订婚了,她死心地很彻底。

    内心的不甘也随着时间这条河流流淌而过。

    她今晚看着许褚离开的背影,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心痛。

    她开始迷茫了。

    她莫名其妙地就谁也对不起了。

    她当然可以做个道德标兵,选择赵梧。

    但她没什么道德,她还是更想和许褚在一起。

    一想到许褚有一天会不再在乎她,她就感到钻心的痛苦。

    没恢复记忆时她尚且能宽慰自己。

    用种种理由说服自己认命。

    可是许褚恢复记忆点燃了她心里的火种。

    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他。

    许褚走上阳台伸出手,许盈语把烟和打火机都乖乖地放在了他手上。

    许褚往垃圾桶砰的一声,“时候不早了,你去睡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不会让她为难,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许褚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怕看见她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外援。

    她噼里啪啦地和陈萱说了一大通。

    躺在床上一个小时也没人回复。

    她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这个点,她应该醒了。

    她已经听见赵梧的声音了,并且她很有先见之明地锁好了门。

    陈萱罕见地发来了两个字,“随意。”

    她什么时候这么言简意赅了,不像她的性格。

    她小男友的性格也不是这样。

    陈萱不喜欢别人翻她手机,她的直觉又上线了。

    她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

    是陈萱接的。

    “怎么了,”对面有很浓重的鼻音。

    “你之前给我买的那个包到货了吗?”

    这是她们的暗号。

    自从绑架事件后,两人都心有余悸。

    “到了,在我家,等我度蜜月之后再给你,”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她心领神会,立马开车去了她家。

    她到家的时候,管家告诉她,陈萱已经度蜜月去了。

    她故意露出焦急的神色,“我有个东西放在她那,我现在急用,方便进去取一下吗?”

    管家点点头。

    她畅通无阻地到了卧室。

    陈萱走得急,肯定没机会留下什么。

    她趴在地上瞎摸,摸出来一条细细的链子。

    这条链子是某一年她送给陈萱的生日礼物。

    这条链子细看没有特殊之处。

    但其实它是守护着秘密的钥匙。

    它是特殊材料制作而成,不会出现磨损的可能性。

    所以它的重量很精确。

    她找到和这个链子一起的小箱子。

    箱子同样的不起眼。

    这里面放着陈萱的秘密。

    她们约定,谁也不会打开谁的。

    钥匙也交给彼此守护。

    她打开了箱子。

    这里面全是陈萱的私密写真。

    拍下这些照片的人是谁。

    有人拿这些照片威胁她?

    不可能,陈萱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受人掣肘。

    她翻遍这些照片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除了穿了少点,她什么也看不出。

    她承认她其实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她只会说好看。

    陈萱把钥匙给她肯定考虑到了这一点。

    这些照片从头到尾只有陈萱一个人。

    拍照的人是谁。

    她开始脑海里盘算起陈萱哪一任前男友是学摄影的了。

    该死,陈萱前男友太多,她根本想不起来。

    她猛然想起,走的时候,管家特意交代她去陈萱的工作室一趟。

    她立马驱车前往,来到工作室。

    店员迎了上来,“你好,曾小姐,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你们老板没和你交代什么?”

    店员愁眉苦脸地思索了一会儿。

    “抱歉,好像没有。”

    她叹了口气,这个员工从工作室刚成立就呆在这。

    陈萱虽然一直吐槽她呆头呆脑的,但总担心她从这个工作室出去就找不到其他工作了。

    “工作室里没有其他员工吗?”

    店员亮晶晶的眸子一下就暗淡了,变成了蔫掉的茄子,“是我服务的不够好吗?”

    店员又灵机一动,“对了,之前老板打电话来说,让我把这个给你,说可以给你当做下次婚纱照的摄影风格参考图。”

    她接过相册,来回翻阅。

    这本相册只有一个署名,Adam。

    她回到家,拿出陈萱的照片和这套摄影图细细对比。

    两组照片的风格很难说相似。

    但是陈萱不会无缘无故把这本相册给她。

    她在网上搜索了Adam这个人,发现他的资料很少很少。

    他本人没有在任何社交软件上留下痕迹。

    想了半天一点思路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