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早晨,俞琬对着镜子梳头时,看见它正慢条斯理地在窗台上舔爪子,突然灵机一动,找到了一个由头,抱着沉甸甸的俾斯麦下了山。

    一路上,她在心里排演过许多遍,先说什么,再说什么,若他讲些奇奇怪怪的话,她又该怎么回。

    可当真走到那条坡巷,听见绿门上铜牌被风吹得“叮”一声,自己满肚子的草稿全散干净了。

    俾斯麦倒是半点不慌,从她怀里挣下来,轻车熟路地挤进门缝,大尾巴得意洋洋一扬,仿佛在宣告:到家了。

    女孩在门口站了足有半分钟,吱呀一声,门倒自己先开了。

    “我当是哪位东方公主,带着她年迈的女仆来买旧镜子。”

    君舍倚在门框上,像刚从一场冗长的午睡中转醒,他的目光先扫过猫,又饶有兴味落向局促的她。

    “夫人亲自把我的‘逃犯’押送回来,”他嘴角似笑非笑,“路上居然没雇两个宪兵押送?真是…令人意外。”

    俞琬觉得那眼神活像狐狸的尾巴尖,从她脸上一掠而过,让人后颈微微发毛。她唇瓣翕了又合,终于憋出句话来。

    “俾斯麦在山上….呆了好几天了,我怕它想家….”

    余光里,她瞧见长毛猫一进门,便跳上君舍脚边那堆旧书,对久未谋面的主人,连一丝多余的理睬都吝于施舍,只顾埋头舔爪子,倒真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家?它哪还有家。”

    男人声音轻飘得像羽毛。“它都快忘记自己原来姓什么了。”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只讷讷转开话头:“它好像胖了。”

    君舍眉梢微微一挑,倒真顺着她目光走过去,蹲下身,不轻不重挠了挠猫耳朵:“在别人家白吃白住,养得膘肥体壮,回来倒摆起客人的架子了?”

    那肥猫嫌弃地别过脸,长胡须动了动,权当做没听见。

    屋外湖风悄悄拍门,门上风铃又“叮”了一下。俞琬依旧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又努力不让自己显出来,裙摆都快揪出一朵花,才深吸口气,道出了来意。

    “弗雷迪要受洗了…我们想请你当教父。”

    “我?”

    君舍抬眸,瞳孔在暗处,像浸在白兰地里的琥珀,他偏头看猫,过了几秒,一丝辨不出是笑是叹的气音,从鼻腔里滑了出来。

    “一个前盖世太保上校,去教堂对着一盆圣水,给一个奶娃娃向上帝念祷词?”

    这画面,荒诞得让他自己都觉出几分讽刺。

    一只温顺的兔子,一头护食的雄狮,倒真放心把一只声名狼藉的狐狸,拉进他们那暖烘烘的“家庭照”里,为那只小王狮画十字?

    他起身缓步走到柜台后,随手执起一只水晶杯,在绿灯下照,那杯沿有裂纹,光一过,仿佛谁把一段没说完的话冻结在了其中。

    “山上的圣骑士没意见?因为猫?还是他突然之间皈依了天主教?”

    女孩摸不清这和天主教又有什么关系,声如蚊蚋。“他也同意的。”

    棕发男人依旧转着水晶杯,可那抹笑却悄然从唇边爬上眼角。

    狮子听兔子的话,倒真该写进马戏团的海报。

    眼见君舍迟迟没表态,字里行间,倒处处透着觉得她提议天真得可笑的意味,女孩莫名有些发窘,又掺着一丝丝恼——自己这么过来,倒像自讨没趣。

    君舍这样的人,看上去不像是会信上帝的人,怕是连教堂的尖顶,都懒得抬眼去看,想来,是打心底里不屑于参加这种正襟危坐的仪式。

    “那您…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弗雷迪他——”女孩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除了我,”男人唇角微勾,水晶杯往柜台上一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为我们那位小狮子,还请了哪些…德高望重的教父教母?”

    俞琬便把也请了约翰他们的事,絮絮说了一遍。

    “哦…”君舍抬了抬下巴,尾音像小石子落进井里,半天才听见水响。

    他侧过脸,若有所思地瞥向她一直攥着裙摆的小手。

    有意思。山上的圣骑士不搞骑士团了,改开动物园。一条杜宾,一只咋咋唬唬的猫头鹰,一对勤劳本分的老海狸,再拖家带口,来几条忠心耿耿的猎犬  。

    “到时候,蒙特勒的教堂要变成诺亚方舟了,上帝得先把动物们哄睡着,才敢放圣水。”

    他垂下眼,手指在水晶杯沿慢慢画着圈。

    长毛猫这时伸了个懒腰,从旧书上一跃而下,迈着帝王巡街般的步伐,踱到男人脚边,大尾巴扫了扫他的牛津皮鞋。

    他哼出声笑来,悠然挑起一边眉毛。

    “连你也来当说客。”

    俾斯麦满脸不耐地低喵一声,爪子拨弄一下男人裤脚,勾出几道细丝,仿佛在说:你还真是磨磨叽叽。

    女孩听他口气松动了些,便不去理会那些云山雾罩的怪话,半开玩笑般说,到时候,俾斯麦也能算作半个教父。

    “这没良心的家伙可讨不到好彩头,”

    君舍弯腰,两手托起那团金色肥球,猫的肚皮软塌塌垂下来,四只爪子在空中刨。“苏格兰有句老话,长毛猫蹲在门槛上,不是躲债,就是报丧。”

    他语气戏谑。“你把它算进去,仪式上它打个呼噜,神父还以为风琴漏气。”

    仿佛听懂了这编排,俾斯麦“嗷呜”地叫了声,分明在回怼,毛炸开,肥爪子乱挥,君舍偏头躲开,慢条斯理地放下猫,朝女孩摊了摊手:

    “看,连猫都想揍我,你们真不该请我。”

    俞琬到最后,心里都不十分确定,这个男人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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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的钟声悠悠扬扬敲了四下,棕发男人透过窗,目送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晃回了里间,懒懒散散陷进古董高背椅上。

    他仰起头,端起高脚杯,端详着墙上新挂上去的狐狸壁毯。

    唇边是新斟的霞多丽,君舍却一口没喝,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是笑,轻得像喉间浮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掉。

    illlsss:

    总觉得弗雷迪长大肯定是爸爸一个模子复刻出来的长相,但性格却更像妈妈一点,从小被众星捧月一点性格可能比克莱恩小时候更聪明,更叛逆,但又不算坏,最让他爸生气的事可能就属他从小总喜欢粘着他的教父讲一些真真假假的故事,甚至教父比他爸出手更大方(纯属他爸不想惯坏了他)经常带着从教父那收到的礼物回来惹他爸生气,有一天一家三口正好都在,他问他爸为什么不喜欢君舍还要请他当教父,他爸瞪他一眼懒得理他,他问妈妈,他妈看了克莱恩一眼选择默默转移话题。

    又是羡慕弗莱迪的一生,身世出众,一群教父教母追在后面给钱花,闯祸了妈妈护着,其他人负责瞒着他爸,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分工明确,最重要的是他和他的上一代人不同,弗雷迪人如其名,他的未来是和平。

    Abc:

    狐狸要暗搓搓乐翻天了,想都不敢想的教父宝座竟然来了,不答应是绝对不可能的!后面狐狸的事业心要爆棚了吧,毕竟有教子了,责任重大,得给他留一份偌大的家业。

    维尔纳,克莱恩家族里最心酸的人,啥都要靠自己主动争取,连教父都是自己据理力争,外加走了表嫂的关系才来的。等知道狐狸也是教父后,猫头鹰该掀桌子了,为什么表哥那么轻易就同意狐狸当教父,对自己的亲表弟、弗雷德亲表叔如此不公平!

    约翰,老实人的福报。

    温叔叔和婶婶,善良的人最后会获得幸福的。

    感觉克莱恩少爷脾气里的顽劣就在两个人身上体现,老婆和表弟。可能从小这个表哥就会时不时捉弄一下书呆子表弟,即使现在都成年了,这个习惯依然没有变。

    还有还有,强烈怀疑以后狐狸的定制服饰会增加一份,有自己一份,必然也有教子一份

    七弦琴:

    战机坦克的炮火转眼成了烧菜做饭的人间烟火,昔日的党卫军装甲男团如今也成了岁月静好的日子人。狐狸知道消息,大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吧。虽然兔子是她得不到的女人,但狐狸也爱屋及乌她的孩子。

    克莱恩听事情经过的时候,处处抠了细节,中途问:“那混蛋是不是抱过她了。”约翰抿着嘴巴不吱声,指挥官冷哼一声,约翰才说:“属下很快就抢回来了”。

    宝宝饿得哇哇大哭,琬妹想到被吸干的奶也急得想哭,某个损爹不以为然:克莱恩家的男人,要学会早日断奶,那么多教父教母送的奶粉,够他吃到明年的了。

    安安:

    俾斯麦简直成了半个君舍的化身,连带着被克莱恩嫌弃,不如让从小就哄弗雷迪的俾斯麦当教父吧!(君舍:?)克莱恩真是低估狐狸对靠近小兔的执念了,怎么可能不愿意当呀,这下以后就有名正言顺的借口来拜访了,狐狸高兴的尾巴都要晃来晃去还要假装矜持。不过这边克莱恩同意归同意还是要在小兔身上讨回报酬,坏克莱恩坏!

    喵喵:

    维尔纳你再多看两眼就要激发老表的疯批属性,要把老婆藏起来了。

    德牧少将挺会奖励自己,从战俘营回来后给媳妇买的衣服都是粉粉嫩嫩马卡龙色,美得不行,和他站一起估计说是他女儿都不过分。

    狐狸要为曾经吐槽老伙计审美道歉,人家审美好得很,只是小气不给你们看而已。还记得华沙一眼万年当时还夸媳妇扮丑聪明来着,后面开拔前给老婆买那些丑衣服都是有原因的。啧小气的男人

    葡萄:

    珠珠!!某只鼻子被打断(不止一次)的狐狸,竟然也有当上教父的时候,某天被小弗雷迪奶声奶气叫“教父”的时候,孤单了一辈子?的狐狸会不会也有种范进中举的狂喜。这次泼天的富贵终于是给到君舍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腹诽某种意义上他和兔“共同”担任同一个小朋友的“父母”(然后在美梦的最后关头被德牧一拳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