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的错。

    余晖胡乱擦掉满脸的眼泪,“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医生说很快就会好。”

    落霜摸摸他的手背,安抚地笑了笑。

    “落霜……对不起……”

    余晖埋在他的肩头,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很轻地抱住他。

    落霜并不知道这声抱歉的原因,他摸着余晖的头,没有发问,“没事的。”

    窗外的夕阳渐渐褪去,余晖抹掉眼泪,转而亲吻眼前的爱人。

    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是你的敌人。

    为什么还要推开我。

    余晖宁愿落霜已经怀疑他,而不是全然信任他的同时,对最大的敌人流露出人道主义同情。

    如果一定要死在战场上,他宁愿是落霜终结他的生命,而不是为了救他而死。

    他注定是个卑鄙的人,却拥有这么好的爱人。

    不是伴侣,不是任何身份,是他独一无二的爱人。

    为什么要在极端痛苦之时,剖开心脏,发觉爱意往胸腔外泛滥成灾。

    “落霜……我好想爱你……”

    落霜感受到脸上的泪水,意识到余晖好想很难过。

    他没听清余晖的呢喃。

    把这句话当做了迷茫的表白。

    我好像爱你。

    他摸着他的脑袋,两人慢慢分开,落霜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等一切结束……”

    落霜闭了口,没有说完下面的话。

    余晖也默契地没有问。

    他在床边弄了个小床,一直陪在他身边。

    落霜的身体看起来糟糕,但确实恢复很快,很快就能下床了。

    张琛医生的表情总算好了不少,余晖不敢和这位医生对视,眼神太凶悍。

    分明人长得斯文俊秀,偏偏一眼扫过来让人浑身发麻。

    张琛给落霜做完检查就走了,余晖胸前的钥匙闪烁了一瞬,幸好所有人都在目送张琛,没注意到这一幕。

    余晖握着钥匙,转而回了二楼的房间。

    可辛赶紧跳出来,“重磅消息!超好的消息!”

    “怎么了?”

    余晖抱住它扑过来的身子,摸摸毛茸茸的它。

    “元成他们根据引擎碎片,改装了战甲的攻击导弹,可以起到干扰敌方战甲的作用!还有信号干扰仪器,但是只能埋在土里启动,可以形成一张屏蔽网,短暂控制敌方战甲启动。”

    可辛高兴疯了,离开余晖的怀抱,在床上上蹿下跳。

    余晖笑了一瞬,表情很快就收敛住了,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可辛留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缓慢说道:“我已经偷偷跟元成打过招呼了,落霜的身份,你不用担心,他答应了,如果活捉,一定不会伤害他。”

    余晖猜到可辛会告诉元成,没有多说,只是沉默地坐在床尾。

    他茫然地看着地板,要结束了吗?

    他和落霜的名义夫妻关系……以后还能继续下去吗?

    起初他只想着和对方和平相处,如今……他根本舍不下他们这段脆弱且充满欺骗的亲密关系。

    要是落霜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余晖叹息一声,摸摸可辛的头,“元成他们已经准备行动了吗?”

    “明晚。”

    余晖心里莫名一慌,“那么快!?”

    落霜的身体才刚刚痊愈,怎么能那么快又上前线呢……

    余晖满心都是担忧,心疼又无可奈何。

    可辛点点头,拍着余晖的肩膀,“他的身体你也清楚,必须赶紧跟我们回稞罕。”

    前几天,余晖偷偷看了张琛医生的报告,将数据说给可辛,结果并不明朗。

    军部的医疗计划完全是在拖,治标不治本,若不是张琛是个良心人,没有完全用军部的药,换了更适合落霜身体的温和药剂,落霜的情况会更糟。

    余晖攥紧了膝头的布料。

    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脑子里反复闪回他和落霜在一起的过往。

    一定要把他带走……

    否则联邦军部一定会榨干落霜和白虎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可辛舔舔他的脸颊,“余晖,别怕,硬着头皮走下去,会结束的。”

    “嗯,好……”

    可辛回到了钥匙里,余晖捂着额头,这段时间,真的好累。

    每过一天,都要撑不下去。

    房门响了,余晖猝然起身,看到站在门口的落霜。

    他身上是军装。

    “落霜?你要出去?”

    余晖快步跑到他身边,这身衣服是要去军部才会穿的那一身……

    他脸上带着特制面具,沉静的眼里倒映着余晖担忧的脸。

    “落霜……你要去哪儿……?”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落霜垂着眼眸,冰冷的手擦过余晖的眼角,“有任务,很久不会回来。”

    “为什么……这么突然?你的身体才刚好。”

    余晖握着他的手,攥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

    落霜任由他握着,把他扯到怀里,轻轻拥抱,“别担心。”

    只是一个短暂的拥抱,落霜抽身离开,没走两步,突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拥抱。

    “落霜!别走好不好……”

    余晖抱得太紧,落霜呼吸不畅,连带着眼睛也好酸。

    他没有回答,只是任由对方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