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听哪首曲儿?”

    江秋亭的询问,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允棠的思考。

    “我只在江南偶然听过那一次,或许还不及你一个深闺女子听的多呢,你想唱什么便唱什么吧……”

    “好……”

    那她就唱一出吧,唱一出战前曲,送郎君……

    江秋亭拿着折扇,扬起了手臂。

    仅一瞬,她的眼神就变了味道,随着动作的开始,折扇在她手中也逐渐幻化成了长剑。

    允棠微眯起了眸子……

    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或许真该给她一把长剑用于舞蹈的。

    本以为会似江南春水,没想到却是刚柔并济的京师风范。

    “妾舞阑珊,歌一回……”

    “一曲离乱,楚歌声四方。”

    “烽烟燃起,乱芳华。”

    “兵临城下,万箭发。”

    “若我一舞断杀伐,若我一曲定天下……”

    允棠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听出来了,这曲中词,是特意为他现写的……

    战前饮不得酒,不然的话,他今夜定要醉的一塌糊涂了。

    “弯刀纷乱,斩断了春风。”

    “长剑扬起,平定了天下。”

    “妾舞阑珊,歌一回……”

    “一愿郎君千千岁,二愿郎君岁岁平安。”

    “三愿长枪策马平天下,四愿云过阳春,花满飞……”

    一曲终了,允棠放下茶碗,朝着还未停下的人儿招了招手。

    “过来。”

    江秋亭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着走了过来。

    精致的耳铛还在青丝前轻轻摇曳……

    “舞还没结束呢,是不是不及江南姑娘唱的好听?”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江南的女子唱昆腔,不用想都美妙动听,帝后听过再来听她这不伦不类的,肯定嫌弃……

    “很好听,词曲还有舞,都特别好,谢谢你……”允棠抬手捏了一下江秋亭的脸颊。

    姑娘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红了……

    他捏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越界,捏完谦屿,又捏梁俸君,捏来捏去的都把这个动作给练成习惯了。

    俸君是男子,他有动作上的逾矩没关系,可江秋亭不行,她是个姑娘……

    “挺晚的了,你也该回宫了。”

    允棠说完这话都觉得自己过分,真是刚撩拨完就赶人走啊……

    江秋亭努力平复住了鹿乱撞的心脏,她没想太多,探了探头就发起了询问:“我今夜能留下来陪您吗?”

    一听这话,允棠赶忙将身子挪远了些,他直到现在才明白,方才这丫头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动作。

    “您想什么呢?!”看他一脸防备,江秋亭皱起了眉。

    太过分了!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明日便要开战了,嫔妾怕您睡不着,只是想留下来陪您说说话。”

    听完解释,允棠才意识到是自己多太想了。

    他尴尬的吞咽了一下,才勉强开口。

    “咳……你留下也不怕被传闲话,方才还说怕我的名声受影响,怎么现在不这么觉得的了?”

    “不是您说的不在乎嘛?”

    江秋亭一句反问就把他堵的无言了。

    是啊,他自己说的不在乎,结果这会儿又拿不在乎的事情当说辞。

    这天底下上哪找他这么滚蛋的男子呢?

    净忽悠姑娘……

    “哼……你就是想赶我走!”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江秋亭跟真恼火似的,还夸张的打开折扇起了风。

    允棠刚想解释,就又看到了那双赤足。

    他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视线,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看见除了母亲以外女子的脚。

    真要按规矩来算,他必定是要对人家负责的……

    “你啊,明明那么乖顺,怎么有些时候却跟和绣一样呢?”

    “才没有呢,虽然我们经常在一起玩……”

    一句经常在一起玩,总算让允棠想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他会觉得江秋亭不听话时的感觉会那么熟悉,合着是像和绣……

    没办法,“大家长”只能又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说。

    “去,把鞋子穿上。”

    江秋亭满脸不悦的把脚藏进了裙摆下。

    “帝后就会多想,坦坦荡荡的不好吗?”

    允棠真是百口莫辩,他明明很坦荡……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女子不能在男子面前随意赤足,可我们又注定走不到一起……”

    “我这辈子也嫁不了别人,所以就算被你看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好好好……你乐意裸着就裸着吧。”允棠知道劝不动便不再劝了。

    哈……

    若江秋亭最后真变成了跟和绣一样的性格,那他一定会感到很惋惜的。

    “瞧您这话说的,真不好听……”

    “那本宫打嘴。”允棠从她手中拿回扇子,装模作样的敲了一下唇。

    “哎呀,我开玩笑的~”

    江秋亭笑着伸手去够,偏这时殿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正坐在地上玩闹的二人皆收笑看向了声源处。

    艳小山  郭景烟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幕。

    合着她的细心体贴成了引狼入室的蠢举。

    瞧见那可怕至极的审视目光,江秋亭默默挪远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