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归,他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派人看好他。”江域郑重交代,老伯连忙应下。

    血脉相连,江域知道江泠表面不叫他父亲,心里还是想帮助他。

    但比起这份孝心,做父亲的更希望的还是儿子的安全,所以前几年他才会把江泠送到塔尼亚国读书。

    目前眼看晋王城局势明朗,也不能松懈。

    他还是有私心。

    江域抬头仰望天空,刺目的日光照射得他睁不开眼。

    再低头余光不经意扫到脚下,他忽的一笑,笑音转瞬即逝。

    老伯惊奇,“您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不,只是发现一点曾经忽略的东西。”

    原来,他以为相隔甚远的人,早在他们从新阳擦肩而过时,脚下的影子就牵连到了一起。

    “走吧,到岸上去。”

    他摆脱不了私心,做不了洛风崇明那般大公无私的人,但他会记得,天空的阴霾下,仍然存在命运的抗争者。

    不管未来有多少阻力,晋王城都会按他设想的去建设,直至成为无数人的理想家园。

    第86章 升职加薪

    回京述职出奇得顺利。

    那些人似乎信了他编造的鬼话。

    他隐瞒了在地下溶洞和加入红巾军的事情,只说自己大难不死从河里逃出生天后,混入难民中调查。

    因为失去和首都这边的联系,只能和总督府合作,最终促成薛采青和江域的配合。

    顺便他还提交了一份“关于晋王城难民活动的调查报告”。

    特侦处负责人摆摆手就让他出来了。

    站在走廊一头雾水时,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彬彬有礼邀请他走一趟。

    靳恩想见他。

    纪纶心里难免泛虚。

    他跟靳恩交情不远不近的,靳恩会找他无非是和红柚有关。

    他要给靳恩一个答复很难。

    夜袭新阳的匪徒中,帕西斯和杰明奈俩人已死,他还没来得及从他们口中问出红柚的消息。

    剩下欺诈师,他在地下溶洞时倒是跟他打听过红柚的消息。

    然而这家伙怎么会在意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女孩。

    他跟那些人是半路合作,又半路反水,刚一离开新阳就跟他们打起来。

    欺诈师只说那个鱼头人帕西斯把红柚交给了斯科珀。

    但他把红柚带去哪了,谁也不知道。

    “纪少尉请进。”自称连理的男人替他敲响房门,便离开了。

    在这寸土寸金,无比威严肃穆的地方,纪纶看到一个恍若普通少年居住生活的房间。

    处处温馨精致,年轻有活力。

    墙上有时兴海报和自己画的素描,床上有软乎乎的玩偶和可爱抱枕。

    年轻人喜欢的几样乐器摆在角落,靳恩就在阳台弹吉他。

    轻缓动听的曲声飘扬,渐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纪纶先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淡漠的alpha不答反问,“你呢?”

    “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收尾就可以复学了。”

    “我也有。”

    纪纶眼底冒出狐疑。

    新阳一个星期前就开学了,那时他和罗锣他们还奋战在晋王城抗灾救援的一线呢。

    靳恩有什么事?

    纪纶想起来,“听说你跟虎嘉他们组队参加今年的全国大赛?”

    “是。”纪纶人不在学校,班上的事情却一清二楚。

    靳恩也并未否认,“这是我和他们的约定。”

    “挺好的。”纪纶没有冒然问下去,他知道这个“他们”并非虎嘉弥生和张立几人。

    没想,他不准备知道的约定,靳恩自己说了出来,“我出不去,只有站的更高,才能让她看到我。”

    纪纶心里一怔,余光扫过房间各处的素描画。

    性情疏淡的靳恩竟然一直没有忘记红柚。

    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像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

    “但这还不够。”在他惊讶时,靳恩转身从从抽屉取出一物,递向他。

    “这张卡是我几个兄长姐姐留给我的,里面的钱在所有国家都能取用,现在我想赠予你,不管你用它做什么,都无所谓。”

    “你希望我……”声音渐息,纪纶顿了顿,问道,“你为什么托付给我?”

    靳恩一句话回答他,“因为你可以出去。”

    纪纶目光不住往那张卡上瞟。

    万恶的统治阶级,他完全可以想象这张卡里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不愧是统治华龙国半个世纪的何夕一族。

    哪怕国家不在,他们也有后路,正如所有黑心资本家所做的那样。

    将所有非法得来的资金通过各种渠道,存入一家号称中立的银行,此后不管国内出什么意外,只要人还在,钱就在。

    他们总有种互通有无的默契,来保证自己一辈子的利益。

    而且相当守规矩。

    “我……”他在犹豫。

    靳恩以一个世家之子对政治的敏锐性,直言不讳指出,“回去以后你会得到重用,有更多出使国外的机会。”

    以他第一号首长之子的身份,这话确实有可靠性。

    “虽然你的出身不高,但你的未来是光明的,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一向淡泊宁静的靳恩,头一次流露这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