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迷茫地看向四周,可刚刚还在脚边的铃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了热闹的弦乐,空气中静的可怕。

    她静静看着那对新人,即使是如此之近的距离,却听不见那二人互相许下的诺言。

    那美丽的新娘,脸上是慷慨的笑意,纯洁的白无垢如雪,殷红的嘴唇如血。

    投过来的目光,她似乎想要对白牙说些什么。

    宽大的裙摆让她的步子迈地十分的小,但款款走来的婀娜姿态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应当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说什么?”

    轻声落下的质问,看着狸姬的女孩眼眸黑的可怕。

    不,这场婚宴的主人……

    不应该是杀生丸。

    不!

    关节咯哒咯哒作响,无意识地拳头捏紧,不知道什么时候铮出来的利爪,掐进了肉里。

    “无法保护任何人,亦无法成为和杀生丸少爷比肩的存在。”

    “你的位置,从来就不在他的身边。”

    清冷的声音语气依旧温柔,如此之近的距离,传达到短发少女的耳畔,仿佛只是在谈论着今日的天气如何。

    “啊…”

    “你……”白牙怔怔看着手里鲜红跳动的心脏,无意识地重复着未说完的话,“说什么?”

    一个用力,被捏碎的心脏黏黏糊糊流了一手。

    鲜血染红纯白的嫁衣,摔倒在地的新娘宛如柔弱无骨的蝴蝶,大片大片的血液染成碎裂的翅膀。

    下一瞬,一道绿色的光鞭直接抽上了那只手,锋利如刃,右手直接削下。

    胸口的愤怒淹没肉体的痛苦,白牙听到有什么声音轻问。

    “为什么?”

    凭什么是她。

    啊……原来是自己么?那个古怪别扭,又不甘心的声音。

    “我认为你早就清楚,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地位的悬殊,你我都没有可能,不要拿父亲的说辞来当作挡箭牌了。”

    “我根本不需要你这么一个追随者。”

    “亦不需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画面迅速的震荡,泛起的涟漪让场景发生变幻。

    妖异的风阵阵刮起,裹旋着正中心的人模糊了一切。

    又或者只是因为那巨大的疼痛感而让眼前出现了幻觉,白牙捂着脑袋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恍惚间听到什么空灵的声音。

    「好奇怪。」

    「没有的话,分不开。」

    再睁眼时,起身却是在熟悉的庭院里。

    手掌下是粗粝的木皮触感,似乎因为过于用力,掌心传来微微的疼痛感。

    她这是,躲在一棵树的后面?

    “杀生丸。”

    “……吾名白兔狸姬。”微微颔首,礼仪十分得体,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多些您今日解决了那个贼人。”

    好熟悉的名字,收回右手的同时,手腕钻心的疼痛。

    咔嚓一声,是没留神的动作踩碎了一段小小的树枝,再探头出去。

    月下却只余那女孩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正地看着自己。

    啊……被发现了。

    白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慌里慌张地跑进屋里,不自在的动了动沾了些草叶的脚,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有些无地自容的羞愧。

    短靴在和野狼的搏斗中踢飞了,找到被咬得破破烂烂的靴子白牙只觉得麻烦,而且家里也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在那之后就一直没有再买新鞋子,对于妖怪来说,赤脚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

    ……她实在是有些粗糙。

    白色的长发和黑色长发也好般配,仿若一副画卷般赏心悦目。

    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知道哪里来的沮丧,为什么会感到这种情绪,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月下交换姓名的二人,无法形容的和谐与亲密。

    「……吾名白兔狸姬。」

    就连名字也是那么的可爱。

    “白牙姐姐今天,好没精神哦。”

    “谁说的!”一个鲤鱼打挺从舒适的榻榻米弹起来的小狗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铃!喜欢狸姬公主吗?”

    “喜欢,狸姬公主?”

    年纪小小的女孩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白牙会这么问。

    “嗯……就是我们今天吃芋泥烧的时候……”

    啊,想起来了,小家伙没见着狸姬呢,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点。

    只是停顿一滞,像是机械发条玩偶按照既定的规则拧动,发出充满元气的声音。

    “喜欢!”

    “铃,我出去一趟……”

    仓皇离开小屋的人疾驰在山野之间,白牙握紧了腰间的刀。

    这个时间点,杀生丸和铃都不可能见过狸姬。

    大片大片的农田尽管乍看上去连绵不绝,白牙只要跳过一个就踢上一块儿石头留作记号,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

    果不其然,她又看到了眼熟的记号。

    是幻境!

    现在才意识到不算太晚,若是真的迷失神智,那就完了。

    她并没有给自己来上一下,和普通的梦境能够通过自伤的痛觉而苏醒不同。

    在境灵的幻境里,即使只是最微小的伤口,也会被某种力量转移到幻境外的肉体上,而且受到伤害永远不会愈合。

    它会一直保持着鲜血淋漓的样子,直到生命透支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