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子都没系便过来应门。

    沈长乐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只交代着。

    “江辞安伤口感染了,寨子里药物不全。

    你有纸笔吗?我写个方子,你帮我下山抓药。”

    祝九行愣愣的。

    半晌才反应过来。

    大梦初醒般点头。

    “啊…有!有有!”

    转身去翻箱倒柜。

    纸笔这东西虽然贵,但在山寨里没人待见。

    有时货里夹带了些纸笔,弟兄们都不稀罕。

    但二当家说过,读书认字很重要。

    他便记在了心里,别人不要的都被他捡了回来。

    没想到,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他将纸笔翻出来,递给沈长乐。

    沈长乐行云流水地写下了药方。

    “到了药堂,把这个给他们就行。

    九行,江辞安高热严重,劳烦你快去快回,拜托了!”

    沈长乐神情严肃,他也不敢耽搁。

    “嫂子哪里话,二当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现在就去。”

    说罢便抓起药方,大步出了门。

    沈长乐松了一口气。

    到厨房打水,打算先帮江辞安物理降温。

    不想,才端着盆子出来厨房,便看见杨晓翠又在打王小。

    她想也不想,便上前抓住了她即将落下的巴掌。

    “干什么?”

    眼睛哭肿的王小见沈长乐来了,有些委屈地扇了扇鼻翼。

    但他也知道,沈长乐在山寨的处境,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强作淡定地揪住了她的裙摆。

    声音嘶哑哽咽。

    “二夫人,我没事,晓翠姐姐…只是在教我干活赚钱…”

    杨晓翠却早看她不顺眼了。

    扬手推开她。

    叫嚣道:“少在这里装好人,我就是在打他,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沈长乐蹙了蹙秀眉。

    稳住单手端着的水盆,将王小拉到身后。

    “大当家昨晚说过,会好好把他养大!你不能这么虐待他!”

    “少拿我大哥来压我!别以为你帮山寨拿了七百两,就能在威虎山耀武扬威了!

    我告诉你,这寨子姓杨!安哥…也早晚都会成为我杨家的人!

    像你们这种白吃饱的,早晚都会被赶出寨子!”

    她伸出指头,用力戳着沈长乐的肩膀。

    满脸嚣张,一字一顿。

    沈长乐怒目而视,咬牙说道:“好,那我们就,走着瞧!”

    “哼。”

    杨晓翠瞥了一眼紧紧抓着她裙摆的王小。

    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沈长乐睨着她的背影。

    端着木盆的指尖泛白。

    眼底渐渐浮现出杀机。

    “二夫人…”

    王小怯怯的声音唤她回神。

    她这才收敛心思,蹲身下来,检查他的身体。

    果然细细的胳膊上又添新伤。

    她轻叹一声,将他牵回了屋。

    小家伙进了房间还有些局促。

    毕竟与从前不同…

    现在二当家的房间,总是香香的。

    难道是有了媳妇的缘故?

    可是大当家也和媳妇一起住,他的房间就没有二当家屋头这么香。

    还在胡思乱想。

    沈长乐已经将之前没吃完的糕点塞进了他手里。

    “你先吃点东西,等我帮江辞安降了高热,就来帮你涂药。”

    王小捧着糕点的手顿了顿。

    担忧地向床上张望着。

    “二当家怎么了?”

    沈长乐叹了一声,投洗着帕子。

    “昨日辛劳,他的伤口感染了。”

    拿着浸湿的帕子来到床边,帮他擦拭红到发紫的脸。

    王小也捧着糕点,凑了过来。

    伏在一旁看着昏睡的江辞安。

    不小心将心里话念叨了出来。

    “二当家…不会死吧…”

    沈长乐的手一顿。

    心跳也漏了一拍。

    却仍故作镇定,强笑着安抚他。

    “不会的,九行已经去买药了,吃了药就不会有事了。”

    王小将信将疑地翻身坐到了脚踏上。

    掏着油纸包里的糕点。

    自言自语也像在控诉:“我爹之前也说过,我长大之前…他不会死的。”

    他一边吞着糕点一边抹鼻涕,或是眼泪。

    声音倒是平淡得很,不显哭腔。

    “可他还是死了。”

    沈长乐本就心如乱麻,见他如此,更是酸涩难当。

    垂手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别多想了,会好起来的,你身边还有我们。”

    他吸着鼻子,往嘴里塞着糕点。

    含糊地点头。

    “嗯!”

    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他攥着小拳头站了起来,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答应过我爹的,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重燃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

    “我吃饱了,谢谢二夫人,我去干活赚钱了!”

    “哎!”

    不顾沈长乐的阻止,他转身跑出了卧房。

    第26章 他有什么资格吃味?

    沈长乐帮江辞安冷敷降温,又给他换了伤药。

    一时也顾不上王小。

    冷敷一个时辰左右。

    江辞安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瞥了眼桌上王婆送来的面条。

    无心饮食。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总算把祝九行盼了回来。

    看着他带回来的几味药,她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还好,买齐了…我还担心这金银花,附近的镇子上会买不到。”

    祝九行见她这么说,也是轻松了不少。

    “确实不好买,我跑了好几个镇子,幸好是买全了,这下二当家应该没事了吧?”

    “嗯,我这就去煎药。”

    祝九行见状,自告奋勇。

    “嫂子,我去吧。”

    “不用了,这里有几味药比较娇气,熬得时间过短或过长都影响药效。”

    她抬起眸子。

    想起早上是从被窝里把他薅起来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客气道:“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一大早就替我们奔波。”

    “啊,没事,我和二当家是铁哥们,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做的。”

    他嘻嘻笑着,摸着后脑。

    沈长乐将他让出了门去,关切道:“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快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东西吃了。”

    “啊,没事…”

    二人同路往厨房去。

    未见身后一个人影闪进了卧房…

    江辞安退了烧,喉咙里干得像是戈壁沙滩,渴得不行。

    “水…”

    他呢喃出声。

    温热的手托起他的后脑,将水喂进他嘴里。

    甘霖入喉,他总算清醒了过来。

    本以为身后柔软怀抱是沈长乐。

    可意识渐清,他才反应过来。

    沈长乐身上总是香香的,这个味道,不对。

    胸似乎也是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