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各位。」

    这又是谁?

    张一帆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给步枪上膛。

    黄越突然伸手拉住他。

    「队长……这个声音……」他瞳孔放大,「是陆时雨。」

    陆时雨。

    陆长风的弟弟。

    那个戴头巾的青年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不是死了吗?」安安有些语无伦次,「在超市里,还有其他几个人。」

    「尸群今天才散开,」张一帆艰难地开口,「我们……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

    「你想怎么样?」

    石楠突然上前一步冲门外喊话,她的情绪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你到底想怎么样?」

    「古话说,」对面的声音飘飘忽忽地响起来,「冤有头债有主,这只是个开胃菜而已。」

    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起顾叔,我再也忍不住。

    穷尽所有能想到的最肮脏最恶毒的话语狠狠诅咒他。

    陆时雨却出奇地淡定。不仅对我的咒骂置若罔闻,甚至在听到陆长风的死状后仍波澜不惊。

    这和他一个月前的心性相差甚远,小队的覆灭似乎让他浴火重生了。

    陆时雨没有理会我,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我都心知肚明,害死我哥的都有谁。」

    「只要这四个人自愿现身,我不会为难其他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林突然参与进这场对话里。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石楠打断了。

    「先撤掉狙击手,」她说,「我不想成员再被误伤。」

    「不可能。」陆时雨拒绝得干脆利落。

    「不想被误伤的话最好早些做决定。给你们十分钟,我在楼下等着。」

    「他们到底存活了多少人?」我喃喃自语。

    按理说,整支队伍都该全军覆没才对。

    我不相信有人能从那么庞大的尸群中突出重围。

    「你们上次是全员出动吗?」张一帆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没有人留守在基地里?」

    黄越摇头:「全在这里了。」

    现在看来,他们至少幸存了两个人。但是直觉告诉我,人数可能还要多。

    「为什么会这么巧?」

    陈林冷不丁问道,音量只够我和安安听到。

    经过他的提醒,我也反应过来。

    我们前脚刚到基地,后脚就出了这种事情。

    会是巧合吗?

    「可能……陆时雨根本不知道我们住在别处。他只是随机挑选了一天,遇到我们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安安猜测道。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想办法摆脱尸潮后,他就在超市附近隐蔽起来。我们的出入其实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是确定我们到齐之后才决定动手。」

    「那如果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呢?」我问,「他会一直等下去吗?」

    安安闻言皱起眉头。

    「这两个解释都有说得通的地方。」

    陈林并没有在里过多纠结,而是又抛出两个让我不寒而栗的问题。

    「只是——陆时雨为什么会知道有四个人?」

    「他又如何确定具体是哪四个人?」

    6

    基地内部绝对有问题,否则陆时雨不可能对这些细节了如指掌。

    今天有太多巧合。

    尸群刚刚散开我们就被带了过来。

    如果再晚一天,张一帆很可能就会发现楼下尸骨数量不对,从而提高整个基地的安防措施。

    面对突然袭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情绪只会让人变得软弱。

    我擦掉眼泪。

    一定要想办法揪出凶手才行。

    会是谁呢?

    一楼后门明明已经上锁,陆时雨却可以通行自如。

    难道是赵衡做的手脚?

    还是说……是石楠?

    如果不是她把我们接过来,这个计划根本无从进行。

    但她只是个实施者,整个基地都知道我们要来。

    所以,那个提出建议的,可能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看着她蹲在顾叔旁边失声痛哭的样子,我潜意识里不愿相信她是这场屠杀的始作俑者。

    会是黄越吗?

    也说不通啊……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基地成员有什么理由帮陆时雨做事呢?

    就算在外出的过程中偶然和他遭遇,为了保命将当时的情况全盘托出。但在回到基地后,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再继续为他卖命。

    「队长,千万别下去。」赵衡说,「他不能拿我们怎么样。这个平台易守难攻,我们可以支撑很久。」

    「说的对,」有人附和,「要是有办法,他们早就破门而入了,根本不需要和我们多费口舌。」

    天台的大门在上次之后又重新加固过,两面都加装了很厚的钢板。

    不像那些钥匙门锁,两枪就能破开。基地锁用的是铁棒制成的插栓。除非将整扇大门破坏,不然那些入侵者根本不可能进入天台。

    张一帆点点头,开始分发武器。

    四支步枪,两支手枪。

    子弹都非常有限。

    安安、陈林、赵衡连同石楠都配备了一把。

    我也分到一支手枪。

    张一帆没有给黄越发枪。

    不知道是不是也意识到了基地内部存在问题。

    楼下的枪声已经停止。

    毕竟子弹有限,他们也知道不应该将弹药浪费在没有意义的示威上。

    顾叔的死给所有人的心头笼上一层阴霾。

    天已大亮,大家在沉默中等待着陆时雨的下一步行动。

    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焦味。

    「什么味道……」安安咳嗽起来。

    仓库后方黑烟阵阵。

    「着火了!」有人惊呼。

    张一帆立即起身查看情况。

    我也探出头观察。

    只见通往商场的玻璃门内已经火光冲天,大量的浓烟滚滚而出。破碎的玻璃根本起不到什么阻碍作用。

    「5楼火势很大。」回来的时候,张一帆的脸已经熏得发黑,「其他楼层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没道理会烧得这么快,」陈林看了一眼火场,「是用了助燃剂吗……」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安安担忧地看着张一帆。

    「趁整栋楼还没有烧起来,下去灭火。」他从仓库提起一罐灭火器。

    我有些头疼,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威胁也好,放火也好,陆时雨千方百计地想把我们赶到外面。

    现在下去完全就是下下策。

    张一帆不由分说地安排道:「你们都留在这里。5楼火很大,里面估计不会留人,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开什么玩笑,」安安眉头一皱,「要去一起去。」

    「不行。你们待在这里。服从命令。」

    「搞什么,」安安也从地上拎起两罐,「我又不是你的士兵。」

    「你——」张一帆急得抓耳挠腮。

    「张队,」陈林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你说服不了她的。就这样吧,大家一起去。」